黑暗中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,游蛇一样细细簌簌,缓慢靠近。 丁克立敏锐的竖起耳朵,冲戴时大喝,“你混蛋!” 随即两步上前揪住他衣领,一拳打了过去。 戴时猝不及防倒地,捂着胸口反斥,“丁克立,你有病吧!” “我就是有病,也比你这样的小人好。” 丁克立叫嚣着拽起他,“怎么,你想把我撵走,好自己建军功?告诉你,我就是死在战场上,也不会离开。” 戴时忍无可忍,反手给了他一拳。 “你他妈自己当逃兵,关我屁事。你回来只会扰乱军纪,让你走是便宜你。” 丁克立吃不得亏,扑上去撞倒戴时,掐住他的脖子,“按资历,我比你老,你没资格说我。想踩着我的头往上爬,做梦!” “丁副将,戴副将!” 进林如厕的几名小兵闻声跑过来,赶忙拉开他们。 “丁副将,有话好好说,别打架啊。” 丁克立被两人抱着,还在踢腿挥拳,“我非得弄死他,让他知道,这里谁是老大?” 两个小兵抱不住他,忙冲戴时道:“戴副将,您赶紧走。我们来劝丁副将。” 戴时捂着脖子爬起,啐了一口血水,斜眼瞪向丁克立,不爽的离开。 丁克立不悦的推开小兵,“起开,弄疼我了。” 两小兵见戴时走远,这才松手,笑眯眯劝: “丁副将,您别怪戴副将,他也是为军营好。他要是不听命武将军,挨罚的兄弟更多,大家扛不住啊。” 丁克立哼声,扯好衣服离开。 “好不好不是嘴上说的,战场上见真章。连凤凰军都不打过,说出去丢人。” 丁克立一走,暗处的身影也走了。 丁克立树林里揍戴时的事很快传遍军营。 两人关系越传越僵,成了水火不容的死对头。 武游君听了探子汇报,确认两人闹翻,命监军按计划除掉丁克立。 监军得令,找到丁克立,先是一番装模作样的劝和,再抛出目前行军难处,最后奔向主题,请丁克立代替武游君出战。 丁克立擦着药水,不正面回答,觑眼道:“监军大人,武将军的伤,很严重?” 监军叹道:“没了一只眼,您说严不严重?这倒不要紧。最主要的是将军极为看重容貌,不能带铁面之前,她不愿出来,我们也没办法。” 丁克立发出一声重重的惋惜。 “这样啊,那真是可惜,白白错失一个良机。” 监军听出他话中之意,忙问:“什么良机?” 丁克立擦完药水,穿戴好衣服,移到监军手边坐下。 “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?当然是探到了绝密军机,回来扬眉吐气的。” 监军追问:“什么机密?” 丁克立环顾四周,确认营外无人,才说:“我得到消息,帝凰并未回凤凰城,凤凰军的大部队及重将还在南下。准备与邢将军开战。” 监军摇头不信,“不对。重伤武将军的人正是赵景昱,他们已经回来了。” 丁克立嗤笑,“赵景昱本就留守凤凰城,自然是他出兵。” 监军讶然,“怎么会?我们的消息,他早已出城前往南下。” 丁克立反问:“谁亲眼看见他离开了?” 监军顿声陷入沉思,的确没有。他们的消息来自凤凰城,但并未有人亲眼见到赵景昱离城。 “可是跟随赵景昱的是南下两名大将。” 监军笃定,武游君不会看错。 丁克立敲着桌子道:“所以说你们被骗了。这不过是他们的障眼法。” 监军一时未反应过来。 丁克立说:“凤凰城先放出赵景昱离城的假消息,让武将军误认为凤凰城群龙无首,之后联合南下,调回赵继铭、俞大庆两名大将。” “待武将军认定凤凰城空虚,举军出击。他们设计兵分两路分散我军,围困武将军。” “重伤武将军,拖垮我军,就是他们的缓兵之计。” “你想,若凤凰军大部队回来了,为何他们不乘胜追击,反而留给我们喘气的时间?” 丁克立说的有理有据,监军听得一愣一愣的。 丁克立继续道:“再者,赵景昱来回南下的时间对不上。退一步说,若他真的去了南下,为何不露面上战场?邢将军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。” 提及邢子龙,监军不信也得信了。 谁都知道丁克立是邢子龙最得力的部下,他出营就是奔着邢子龙去的。 他的消息,必然从邢子龙那里得来,最可靠。 监军沉吟,“这么说,我们真的上当了?” 丁克立点头,“何止。我得到准确消息,赵景昱退了我军之后,料定武将军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战,已经南下,准备联合夏阶,与邢将军开战,彻底拿下南下数十座城池。” “当真?”监军狐疑,赵景昱没道理现在去南下,“他难道不应该先攻击我们么?” “笨啦,他手里没兵,不敢冒险彻底激怒武将军。武将军的性子,您还不清楚么。” 监军汗颜,“将军最近心情是不大好。” 丁克立附和,“这就是了。上次他们使诡计才震退我军。按兵力,他们不如我们。” “而南下,他们已重伤邢将军,正是一举夺城的好机会。要是你,你会错过么。” 监军越听越心慌。 “邢将军岂不是危险?” 丁克立摆手,“那倒不会。高大人已经酬军支援,能顶一段时间。待我们攻破凤凰城,南下不足为惧。” “你回去转告武将军,她爱惜脸面,尽管当缩头乌龟,我不是孬种。我要去和凤凰军一较高下。” “还有戴时,我看他不爽,不想和他一道,让他滚得远远的,别碍我眼。” 监军本就是来劝他出战的,他主动要战,自然欢喜,笑道:“丁副将说笑了。武将军与戴副将也是为了大局考虑,您担待点。” 他边说边出营,“我这就回去禀将军,由她裁夺,您只管安心等消息。” 丁克立也不送,重复道:“反正我不和戴时一队。” 监军赶紧敷衍的溜了,转头见了武游君。 监军将丁克立的话,一五一十的转述完毕,帐中一阵沉寂,随即传出武游君情绪不明的声音。 “立刻传信高大人,证实赵景昱的去向与南下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