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兄,再等两日。” “那夫人不是说了么,后日的局,我们规定玩法。况且她把金银全送出,手中没筹码,便没有优势了。” 胡均是个赌徒,彻头彻尾的赌徒。他不容许自己输。所以不惜一切代价,必须赢回来。 李震深知胡均地劣根性,不欲再与他有瓜葛。 这时赵珺宁道:“不管你们参不参加,我是要参加的。” 李震睨向赵珺宁,阴阳怪气,“是啊。赵家主与胡家主到底是一家人,一条心,我们这些外人,就不凑热闹了。” 他愤然离去,言外之意,指责赵珺宁与胡均狼狈为奸。 钱子申不多言语,拱手告辞。 过了条马路,钱子申追上李震,问:“你真的要退出?” 李震还在气头上,嚷嚷道:“不然呢,留下来看胡均他们惺惺作态,还是被那位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?” 他好歹是一城之主,两日内被人戏耍两次,说出去叫人笑话。 “胡均什么心思?现在两方交战,他不仅不避讳,还敢背地里动手脚,舔着脸讨好冯龙。” “那位夫人明显是新朝的人。胡均是要把我们往火堆里推。” 他虽不愿服从新朝,但没糊涂到在这个节骨眼上,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赌前程。 明明只要按兵不动,两方都得罪不了。 钱子申也道:“你说的有道理。胡均行事激进,对我们没好处。” “这次赌局,我们已经卖他一个人情,没必要跟他一条道走到黑。明日,我也准备回钱城了。” 冯龙未必打得过凤凰军,他得明哲保身才行。 两人说话间行至一处巷子,一道黑影拦住了他们去路。 “两位,借一步说话。” 两人对视一眼,跟随他进了巷子。 凤仪羽的马车停在里面。 “两位家主好啊。” 凤仪羽隔着车厢问候。 李震揶揄,“什么话,非得在这阴暗里说?” 马车里传出一声轻笑。 “有些话嘛,最好背着点人。我想与你们合作,考虑考虑?” 凤仪羽说的直白,显然把身份摆在明面上了。 李震警惕,“什么合作?新朝派你来敲打我们?” 凤仪羽说:“我代表朝廷。你们有诉求,大可以向我提。” 李震留了个心眼。 “不是我不信任朝廷。隔壁在打仗,谁胜谁负尚未知晓。我们现在提,以后未必算数。” 凤仪羽不紧不慢道:“这个嘛,很快就见分晓。二位若有意向,后日赌局,我给你们答案。” “我现在能承诺的,是漕运、盐商两大肥差。你们不愿意,自有大把的人抢着要。” 钱子申问:“既是肥差,为何选我们?” 车内顿了半声。 “就当,我赢了你们的补偿。总让你们破费,怪不好意思的。” 慵懒的声音落下,马车悠悠荡荡的离开巷子。月光透进黑暗,照在两人脸上。 钱子申问:“现在怎么办?” 李震回:“还能怎么办?我们不卖她面子,你觉得她会放过我们么?” 钱子申便没话了。他们现在是真的骑虎难下。 空巷中,远去的车轮马蹄声,显得格外清晰。 马车行至别院。晚娘先检查了门锁,向下车的凤仪羽汇报:“被人动过了。” 凤仪羽并不意外,迈步进院。 董继显、夏允赶往库房查看。 须臾,夏允跳出来叫:“夫人,金子都被换了,好多石头!” 几十箱的金银,眨眼间全没了,夏允一整个震惊。 正打瞌睡的罗丁瞬间精神,迷茫问:“咱家入贼了?” 凤仪羽进屋逛了一圈,摸着成箱的石块笑,“可不是入贼了么,连个子儿都不给我们留。” 她好歹给他们留一排真的,他们是真抠啊,银屑都不留一个。 夏允见凤仪羽不急不躁,奇怪,“夫人,您怎么不着急?” 他和罗丁几人并不知道箱子被掉包。 晚娘笑着解释,“因为夫人料事如神,先一步将真金送给你爹了。今晚的贼人,费力偷了一屋子的假金子出去。” “真的?“夏允大喜,“那太好了,总算没便宜贼人。不过,谁这么大胆,敢偷我们东西?” “胡均不是说了么,树大招风。这湖城内外,到处都是惦记咱们金子的人。” 凤仪羽出屋,示意董继显将石头丢了。 净缘瞧着那箱子样式,心直口快道:“这些箱子和胡庄的箱子一模一样,多半是胡家主所为。” 严衡闻声起撸袖子。 “我说他怎么一直拦着不让走,使劲灌我们酒。原来背地里算计我们。我这就去找他算账去。” 夏允也道:“就是,他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。哪有输了钱倒偷的?” 净分也觉得过分,在一旁附和着点头。 凤仪羽瞧着几人义愤填膺的正义样儿,颇有几分少年血性。 “拿人拿赃。光凭箱子,谁能证明一定是胡家的?保不准湖城的箱子都是一个样式。” “那岂不是便宜他了?”夏允愤愤不平。 “便宜?”凤仪羽摇摇头,往点了灯的屋里去。 “今晚这一遭,只会让他更麻烦。我们且等着,他会狗急跳墙的。” 江风吟备好温水,递给她方巾擦手。 凤仪羽接过,站在窗棂出问:“董将军。渠城战况如何?” 董继显移步窗下回:“邢子龙已与冯龙会合,暂时按兵不动,恐有变数。” 晚娘拿了地图,在凤仪羽手边桌案铺展开。 凤仪羽将方巾丢回江风吟手中,观摩地图道:“邢子龙擅长出其不意,不会只守不攻。冯龙又擅偷袭……” 凤仪羽沉思片刻,转向罗丁吩咐,“小丁,让灰哥跑一趟,告诉夏大将军,只管专心应对邢子龙。冯龙,我们来对付。” 董继显道:“夫人,我们没有兵。” “谁说没有?”凤仪羽指腹点上东南四城,“这些不都是么。” 江风吟弱弱出声,“夫人,四城家主尚未明确态度,四城官吏未必听我们调遣。” “不用经过他们,我另有人选。” 凤仪羽卷起地图,取了笔墨纸砚,大笔一挥,写下两份书信,交给了罗丁、董继显。 “给夏大将军的信,灰哥今晚就送出。另一封,董将军明日亲自跑一趟。” “还有,顺便向胡均透露|点风声,就说我们是凤凰城来的,要拿湖城,激一激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