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羽欣然举杯,“好,咱们拭目以待。” 赵珺宁抬手碰杯,喝下凉酒,心头渐渐热了起来。 她想赌。 赌赢了,拿回曾经的一切,洗刷她爹被先帝遗弃的屈辱。 输了,便输了,没什么大不了。 胡均察觉到帐内气氛的诡异,想要靠近查看,赵景旭半道拉住他。 “胡叔,来,我敬您一杯。” 赵景旭强行拉他回座位,为他斟酒,不停的说话扰乱他的注意力。 胡均喝的满头大汗,脸色通红。 “旭儿啊,你娘不会和夫人吵起来吧。”他疑心不减,作势要起,“我去瞧瞧。” 赵景旭按住他,“叔儿,别急。我娘脾气好,不会轻易与人红脸。说不准,她能帮您探听点什么消息。” 胡均不停的擦汗,连连点头,“说的也是。我们的关系,可比什么本家近多了。” 赵景旭附和,“那是,您可是她唯一的小叔子。爹临走时,特地嘱托娘好生关照您呢。” 胡均猛喝了一杯酒,感激涕零。 “还是大哥好啊。我记他一辈子情,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们母子。” 赵景旭连声应和,又哄得他多喝了几杯。 钱子申瞧着胡均的状态,心下狐疑,问李震,“你有没有觉得,他今天不对劲?” 李震斜了胡均一眼,哼道:“他能憋什么好屁。我看,八成在背地里使坏,要不然输的精光,还好心请人喝酒?” 钱子申挪近些,指了指帷帐,低声问:“你觉得,那位夫人什么目的?” 李震同样哼声,“她啊,仗着财大气粗,一肚子坏水,哄我们玩呢。” 他见赵珺宁入帐久久不出,疑心加重,“说不准,真是赵家找来摆我们一道的。” 赵珺宁到底从前是皇室,骨子里看不起商人。加上胡均最近与冯龙交往密切,其野心可见一斑。 李震心里这么一想,再看胡均那张满面肥油的脸,只觉恶心。 “我说钱兄,你真打算和他一条道走下去?” 钱子申忙撇清干系,“别瞎说,谁和他一条道。我不过受邀来玩一圈。输了就输了,我认栽。” 他被钱知翊一番指责,气消之后,反倒想通了。 胡均狡诈,他的确不该与其搅在一处。 李震见钱子申转了风向,心中的秤开始倾斜。 至少,以他的商人直觉,胡均这家伙,实在靠不住。 几人心思各异,一时无话。 外头夜市散去,街道恢复空荡,夜显得格外寂静。 胡均喝的烂醉如泥,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。 各家子弟熬不住,先离开了。 李震、钱子申想走,见帷帐中没有动静,不好先辞行,坐的有些焦急。 这时,董继显进屋,径直去向帷帐处,低声提醒:“夫人,夜深了。” 倚窗望月的凤仪羽闻声回头,见赵珺宁还在,搭着晚娘的手站起。 “好,我也困了,该走了。难为几位家主一直守着了。” 她冲赵珺宁笑笑,接过江风吟递来的帏帽戴好,出了珠帘。 “后日的赌局,继续?”她有意问赵珺宁。 赵珺宁回:“可以。” 凤仪羽点点头,在起身的李震两人前站定。 “李家主、钱家主,我们难得结缘,先前欠的赌债,便一笔勾销吧。” 江风吟取出欠条递上,凤仪羽当着李震、钱子申的面,一点一点撕了粉碎。 两人讶然溢于言表。 那可是两千金,两万两白银啊。 “你这……”李震看着化为纸屑的欠条,一时说不出话。 凤仪羽道:“一张纸买一份交情,值当。二位若还想玩,后日继续,按照你们的法子玩,我奉陪到底。” “好!玩!” 胡均听音摇摇晃晃站起,趔趄着绕出桌子,管事忙撑手扶他。 “夫人,还没玩尽兴呢,必须继续。” 他一张嘴,满口酒味。 “不过夫人,我得提醒您一句,树大招风。您那些金银,太惹眼,小心被有心人惦记上。咱们湖城的治安,不大好。” 他抬手想拉凤仪羽。 凤仪羽偏身躲过,不动声色的出楼。 “胡家主有心。听闻凤凰军正与渠城开战。我已差人将金银运去战场,给凤凰军充当军饷。就是有人想偷,也偷不着了。” “什么?军饷?” 胡均醉意一下消了大半。 “是啊。”凤仪羽踏出门槛,继而回身,帏帽下是意味深长的笑。 “那里面,也有诸位的一份力。凤凰军上下,会感激你们的。” 倩影翩然离去,随着马车,很快消失在月色中。 钱子申听的糊涂,问李震,“她什么意思?” 李震冷嘲热讽,“她说,我们输的钱,被她一并送给凤凰军打仗了。她这是给我们攒功德呢,朝廷会念着我们的好。” 胡均脑袋嗡嗡,反应过来,脸色大变,拍手叫道:“不好,快,快出城追回车队!” 管事说:“家主,来不及了。” 渠城与湖城挨肩。车队出城几个时辰,路程已经过半,明日就要到了。 胡均酒彻底醒了,推着管事出门。 “你让人快马加鞭,即刻出发,务必拦住。” 管事知事情紧急,忙去安排。 胡均蹲在地上,抱着脑袋懊恼,“哎呀!怎么会这样?” 好好的一盘棋,就这么输了。她怎么总是能快他一步? 胡均这般失态,傻子也能看出门道。 李震不悦地质问:“胡家主,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?” 胡均苦恼的摇头,“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我们被她彻底拿住,翻不了身了啊。” 冯龙若知道他送去的金子是假的,饶不了他。 而这位夫人先他一步移走金子,便是对他起了疑心。 他两方得罪,日后哪还有好日子过。 李震见他这副吃瘪的熊样儿,憋了几日的火气蹿涌上来,用力揪起他。 “我不管你耍什么阴谋,但别连累我们。赌局输了就输了,我输得起。你做坏事拉我们下水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 胡均脸勒得通红,双手直抖,“不会不会。我哪有胆子作恶嘛,你先放开我。” 李震甩开他,拂袖出屋,“我即日便回李城,你好自为之。” 这趟浑水,他不搅了。 “哎呦,李兄,别急啊。” 胡均尚未稳住身子,踉跄追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