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羽不动。 “我就在这儿看,挺好。风吟,你替我下筹码。” 江风吟身子一僵,“我?夫人,我不会啊。” 凤仪羽轻轻转动茶杯。 “这有什么难的,无非猜大猜小,你凭感觉,随便放。” 她说的风轻云淡,很是任性。 “夏允,先搬一箱金子出去,让风吟放着玩。” 江风吟不明其意,不敢拒绝,忐忑的出了帘子,坐到玩家的位置。 夏允、罗丁当真抬了一个箱子,放到她手边。 箱子一打开,一排排金元宝整齐排列,五两一锭,着实耀眼。 胡均打眼看去,眼睛抑制不住的泛了金光,暗暗冲胡千使眼色。 胡千会意,双手握住骰盅,哗啦哗啦的摇晃,不知撞了多少下,“砰”的压到桌面,抬手请道:“请下注。大还是小?” 江风吟被那嘀哩咕噜的摇盅声,撞得心跳加速,双手紧张的渗了汗水,做不了主。 凤仪羽道:“风吟,你尽管放,输赢算我的。” 江风吟鼓足勇气,拿了锭金子放到“大”上面。 胡千嘴里叫道:“买定离手。” 随即骰盅一开。 “恭喜夫人,三个六,是大。” 胡千爽快的推出十两黄金。 江风吟见赢了,心里松了口气,忍不住看向凤仪羽。 凤仪羽平静道:“继续。” 胡千再一摇盅,江风吟下注,连赢两把。 江风吟见手气不错,索性放上了赢来的一半黄金。 输了。 第二把,又输了。 猜大小很简单,但输赢都是双倍。 不一会儿,江风吟将手边的一箱子金子都输光了。 “夫人。”江风吟弱弱的唤道,彻底没了底气。 凤仪羽说:“你继续。夏允,抬箱子。” 江风吟摸不透,更加小心的下注,始终十把九输。 净缘不愿沾赌,拉着净分在后面打坐静心。 房间很静,气氛焦灼,摇盅开罐的声音成倍放大,无孔不入的传进耳朵。 净分早没了定性,伸头瞧去。 净缘耳朵随着盅声一跳一跳,终于睁眼。 “夫人。”净缘走近凤仪羽劝,“别赌了。骰盅做了手脚,我们赢不了。” 凤仪羽惊喜,“你能听出来?” “是。开盅前,点数动了。” 他们的声音不大,但房间实在太静。对话穿过晃动的骰盅,传进胡均耳中。 胡均变了脸色,轻咳一声,向胡千打了个手势。 透过珠帘,凤仪羽看到,胡均侧了下身子,轻咳一声,向胡千打了个手势。 “胡家家大业大,没必要使这种手段,兴许听错了。”凤仪羽故意道。 胡千余光扫见胡均指令,会意,放盅后不再变动。 盅开,点数为大。 江风吟赢。 之后几场,江风吟运气很好,把把皆赢。 眼看金子大把大把往回流,胡均坐不住,再次打了手势。 胡千拨动机关。 不过一瞬,净缘听出骰子跳动,说:“跳了两下,点数变小了。” 骰盅一开,果然是一一二小点。 江风吟输了,焦急起身。 凤仪羽却道:“继续,还有好多箱呢。” 江风吟不得不硬着头皮坐回去,重新下注。 凤仪羽不满:“风吟,你这么一点一点放,得玩到什么时候,一箱一箱下。” 箱子成摞的堆到江风吟手边。 这得多少军饷啊。 江风吟手在抖。 “下。胡家主亲自坐镇,还怕有人玩阴招不成?” 凤仪羽语气温和,听在胡均耳朵,成了明晃晃的威胁。 他看着成排的箱子摆出来,估不清到底多少钱,莫名心慌,后背直冒冷汗。 “哎呀,入夏了。天真热,我开窗户通通风。” 胡均打开两面的窗户,悄摸擦了把汗,坐回原处。 集市上的嘈杂声入大水一般涌入,夹杂着带着热气的夏风,吹得珠帘叮咚作响。 凤仪羽手指点上桌面,心中发笑。 这个胡均,倒是贼的很。 骰盅声淹没在叫卖声中,听不清了。 胡千按住骰盅,请江风吟下注。 江风吟谨慎的放在了“小”上。 “确定了?”胡千发问,手趁机按了一下。 净缘耳朵一跳,“夫人,盅中的点数,从小点,变成了大点。” 风将净缘的声音吹进了胡千耳中。 小动作被堪破。胡千按住骰盅,骑虎难下,不知该不该开,暗中求助胡均。 胡均哪能料到此人耳力如此惊人,轻松化解了他的把戏。 心想,先赢一把,后面不出千就是。他们找不到证据,便是口说无凭。 胡均授意开盅。 四五六,大。 江风吟输了。 净缘见状,摇头直叫阿弥陀佛。这明摆着就是局嘛。 凤仪羽不怒反笑,“风吟,下把赌两箱。” 江风吟照做。 这一次,胡千没有小动作。 江风吟运气差了一点,输了。 胡均按中松了口气。 凤仪羽继续加码,“风吟,下四箱。” 江风吟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,眼前渐渐发黑,呼吸变得沉重。 四箱啊,赔上整个江家都不够。 胡千摇盅,等待江风吟下注。 江风吟脑袋空白,胡乱放了个位置,便闭眼不敢再看。 胡千放盅,脸色突变。 胡均知是被江风吟猜对了,暗中盘算。 这一把他们输了,赔的可是八箱,对方一下就回了本。 那可是黄澄澄的黄金,他怎么舍得? 胡均发狠,冲胡千使了个眼色,随即转向珠帘,霍然起身。 肥硕的身躯一动,椅子发出刺耳的“嗞——”声,净缘耳朵受扰,难受的捂了捂耳朵。 就在此时,胡千快速拨动骰盅,巧妙的变了点数。 “什么声音?” 珠帘里闻声探出个光溜溜的头来。 胡均吓了一跳,跌坐椅中,“哎呦,小师父,您吓死我了。” 净分憨憨挠头,“嘿嘿,我总是冒冒失失,施主别见怪。” 正说着,后背不知被谁推了一下,净分一头栽了出来,冲向赌桌。 “啊!” 净分慌乱中双手重重拍上桌面,撑了一下,方才稳住。 “哎呦,好险好险。”净分拍着胸脯念叨。 胡均见他咋咋呼呼,暗中翻了下白眼,示意胡千开盅。 这方胡千打开盅盖,脸色大变,眼珠快要瞪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