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会这样?他明明已经调过了,为何还是原来的数? 胡均惊觉而起,只见蛊中赫然躺着五五六三个数。 江风吟兴奋叫道:“夫人,是大,我们赢了。” 胡均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,瞪向胡千要说法。 胡千百口莫辩,暗暗摇头,脸拧成了苦瓜。 他从来没失算过,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 胡均有气不能撒,暗暗捏紧拳头。 八箱金子,那可都是他的心头血啊! 珠帘后,凤仪羽优雅的嘬了口茶。 “风吟,你也累了,进来吃点点心休息一下啊。” 她幽幽的道:“净分,我瞧你想玩,玩两把吧。” 净分欢喜,“好啊!” “不行!”净缘严词拒绝,“出家人六根清净,不能沾赌。” 凤仪羽笑,“玩玩而已,不算赌。” “净分,过来。” 净分忙应声进帘子。 凤仪羽端起桌上的一盘桂花糕。 “给你,拿去下注。四块糕点等于四箱金子。你不碰钱,就不算破戒。” “赢了,糕点你吃。输了,我另买一盘糕点赔你。” 净分瞥眼净缘,犹犹豫豫,到底耐不住贪玩的心性,捧着糕点出帘子去。 “我听夫人的。” 他把手中盘糕点,放到圆乎乎的“小”字上,随性道:“我猜这把是小。” 胡千看向胡均,等候示意。 四块糕点四箱金子。 赢了,他们大赚一笔。输了,庄里的现钱,不够赔的。 胡均是生意人,经营赌庄多年,凭的就是胆量。 他心一横,道:“好,摇盅。不过,观棋者不语,还请诸位保持安静。” 凤仪羽欣然点头,“好说。但是胡家主,你们若作弊了如何?大门大户的,可不能砸了自己招牌。” 胡均被拆穿,脸色微红。 “夫人放心,胡某绝对清清白白。” “那好,换一副骰盅。” “好。” 胡均不假思索答应,晚娘已捧了骰盅送至跟前。 凤仪羽道:“刚好集市上顺手买的,家主看看合不合适。” 胡均脸色遽然青白,眉宇低的吓人。 他强忍着被人压了一头的不爽,接过骰盅。 的确是一盏极为普通的骰盅,按照他们胡庄仿造的。湖城小摊上随处可见,没有任何玄机。 “胡千,用这个。” 他将骰盅丢给胡千,给了他一个阴狠的眼神。 胡千知道,他若不赢下这一把,今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。 对面,净分傻呵呵的盯着桂花糕,馋的直咽口水。 他很想吃它。 胡千心下鄙夷,对付这么一个傻和尚,简直是侮辱他。 他是胡庄技术最好的赌手,不只是会出老千。 胡千将骰子往骰盅一丢,盖上盖子飞速甩起,叮呤哐啷撞得人心颤。 “小师父,还改吗?买定离手。” 净分听不懂行话,眨巴眼睛回:“不改了。” “啪!” 骰盅落桌。 净分跟着一个激灵,后知后觉,拍了下桌子道:“啊,你刚刚让我离手,是不是手不准碰桌子?” 净分忙往后坐,整个身子离开桌面三拳的距离。 胡千扫向净分,唇角斜起一抹讥笑,自信开盅。 净分忍不住伸头看,“哐”的站起来,“夫人,一一三是大是小?” 凤仪羽愉悦,“当然是小。” 净分大喜,“那我们赢了,糕点是我的了。” 他忙不迭地抱住糕点,塞进嘴里呼呼吃起来。 胡均大惊失色,当即甩了脸色,难以置信的看向胡千。 胡千石化当场,瞳孔剧烈颤抖,死死抓住骰子,想要找出端倪。可怎么看,那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骰子。 胡千绝望的跪了下去,“家主,是我技不如人,输了。” 胡均捶胸顿足。 八箱啊,足足八千两黄金。他从哪儿变出这么多金子? 凤仪羽再一次猜透他的心思。 “胡家主要是没有现钱吗?” 胡均陪笑:“夫人见谅,庄中太小,实在没有备足如此多的金子。您且等三日,我们保管筹齐了奉上。” 凤仪羽问:“一千两金有吧,散银有吧?” “你先备足一箱金,外加两万两银。剩余的五千金,写个欠条就好。” 晚娘便备了笔墨来,凤仪羽大手一挥,写下字据。 她捏起字据,慵懒起身,江风吟取了帏帽来,替她戴上。 晚娘挑起珠帘,凤仪羽悠然出现在胡均眼前,将那字据放到身前的赌桌上。 “今日也是累了,熬不住,不然还能再玩一会儿。胡家主,今晚不够尽兴,下次再来,可还欢迎?” 胡均素来爱财如命,睚眦必报。 今天他输了八箱黄金,来日必定要讨回来。 他转了笑脸,恭敬道:“欢迎欢迎,自是欢迎。” 凤仪羽愉悦的点点头,扫了一圈赌桌,收了盅道:“好说,麻烦家主清点一下现款,签个字。” 白纸黑字映入眼帘,他只看到了“五千两金”四个字,胸中像被人掏空了一样难受。 “好说。我们开门做生意的,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。” 胡均苦苦撑笑,签字画押,命管事准备金银。 夏允、董继显几人动手,将沉甸甸的箱子重新搬回马车。 加上赢来的几箱金银,车子险些装不下,硬是加摞了一层才装好。 庄里庄外围满了人。他们听闻来了大主顾,纷纷前来观望。 “好多箱子。” “听说箱子里装的都是黄金。” “瞧瞧瞧瞧,胡家主脸都黑了,必定输了不少。” “哎呀,拿真金子赌,得亏吐血了。” 凤仪羽下楼,耳边皆是议论。 净缘、净分在前头开路,嘴里还念着“阿弥陀佛”。 人群嘀咕,“还有小和尚护法,好邪乎。” “保不准是仙佛下凡呢。” “去你的,你一个赌鬼信这个。怎么没见菩萨保佑你赢钱。” 晚风乍起,墙上旗帜猎猎作响。 凤仪羽对人群的议论置若罔闻,迈步出门。 帏帽轻纱忽而被风吹扬,一张足以迷倒众生的脸,在众人眼前若隐若现。 众人屏住呼吸,睁大了眼,想要看清容颜,凤仪羽已进了马车。 厚重的车帘,挡住了如梦似幻的身影。 车轮辘辘而去,腾出了大片的空间。 刚刚还在嘲讽信佛的那人,向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喃喃,“我说,真的是菩萨下凡么?” 身旁的人已经双手合十拜了几拜。 “不管是不是,多拜拜总没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