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沉默的裴青衡瞬间挡在宋知身前,霍老三一家也纷纷上前将宋知护住。
宋家老太太试图靠近宋知,却被霍家人拦住。
宋知从石头上站起身,眼眸清冷看着宋家老太太。
她原本以为老太太只是有些糊涂,偏心一些。
没想到竟如此狠心,居然让她去长乐坊做花魁。
花魁虽然好听,但本质上与娼女支何异?
一股不甘在宋知心中涌起,为原主的命运、为宋老爹的遭遇感到不值。
宋老爹一生勤勉,对宋家老太太无私奉献,最后却因一些小事,对方就要将他的女儿卖掉。
而原主,却早就死在那个冰天雪地之中。
宋知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,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,她绝对不会让宋家老太太得逞的。
明明自己家里有银两不拿出来,反而将目标落在自己身上,让宋知去那种肮脏腌臜的地方。
“奶奶,我记得上次你家里不是还有银子吗?为什么非要我去?”
“我要是去了,谁来帮忙种植辣椒,还有那并不是什么好地方?难道你就忍心让自己的亲孙女去那样的地方?”
宋知一声接着一声质问,回荡在昏黄的暮色之上。
宋家老太太看到宋知的姿态,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。
宋家居然生出这么一个孽障,一点都不听话。
她爬起来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高高举起手臂,就要扇宋知。
结果还未靠近,就被裴青衡的眼神逼退。
“宋奶奶,你在出手之前必须得考虑清楚,否则一巴掌下去,后果自负。”
裴青衡此时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,原本举起的手硬是收了回去,转而掩面痛哭。
“那你让我这个老婆子怎么办?我已经这么大岁数了,什么都做不了,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孙子送命吗?”
宋家老太太眼见宋知这边说不通,便转向宋老爹寻求帮助。
“大郎啊,你就帮帮你侄子吧,他还那么年轻啊,要是被砍了手,那可怎么办啊!”
宋老爹从霍老三身后探出头来,语气无奈。
“娘啊,不是我不帮你,但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,怎么能让我家知丫头去那种地方啊!”
宋家老太太见连宋老爹也如此固执,急得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嗡嗡作响。
“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你的外甥这样死去?他们可是要砍掉他的手脚,丢进乱葬岗!你怎会这么狠心?”
“当初要不是我给你救命之恩,你能活到现在?”
“我辛苦养大你,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?你若真不在乎我这个娘,那你就去找你亲娘吧!”
宋家老太太一不小心说漏了嘴,以为没人听见,结果被宋知捕捉到,眸光微闪。
橘黄灯光之下,宋老爹被数落得脸色通红,尴尬地搓着手,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娘,要不我们一家人想办法?家里不是还有些地吗?看看能不能凑够……”
听闻宋老爹的建议,宋家老太太差点撅过去。
若她真心想要用地契赎宋耀祖,早就拿出来了,何需在宋老爹这里费尽唇舌,甚至上演这出苦情戏。
宋家老太太心中虽这样想,却并未表露,只是一个劲地站在原地抹泪,嘴里不停地叨念着。
“老头子啊,你怎么走得这么早,撇下我们孤儿寡母。”
“我含辛茹苦地把他们养大,如今他们却一个比一个无情无义。”
宋家老太太索性坐在地上,开始大哭起来。
宋老爹的神情有些松动,正欲开口辩解,不料霍老三一家突然往后退了一些,完全挡住了他。
想说的话根本传不出去,他只能困在原地急得直跺脚。
这时,宋知从后面走到村长身边,瞥了一眼哭得声泪俱下的宋耀祖,眼神冷漠而疏离。
随后又化作一抹纯真和无辜。
“奶奶,老爹说得对,家里不是还有地吗?姑姑和姐姐都嫁到县城里去了,不可能连一百两银子都凑不齐。”
宋家老太太听闻这话,立马高声反驳:“你姑姑他们不是在县城啊,现在情况紧急,你怎么都不愿意帮一下忙?”
“这不是权宜之计嘛!”
她开始用委婉战术,想要先把宋知骗过去,之后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。
可宋知是谁,早已经看透一切,丝毫不在意。
她红唇勾起一抹笑意,缓缓吐出一句话。
“奶奶,反正房子上次都抵押过了,不过这次你们还可以住在里面,就让宋耀祖去长乐坊做工抵钱。”
“这样,也算是一个差事,也不至于每天无所事事。”
宋知这话一说出来,宋家老太太气得差点撅过去,指着宋知,硬是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说出来。
裴青衡来到宋知身边护着她,清瘦的身形静立便流露出无形的气场。
长乐坊掌柜阅人无数,一眼就看出裴青衡绝非凡俗。
尽管他穿着粗布麻衫,但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与气度显然不是这个小县城所能培养出来的。
掌柜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,对这位突如其来的访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他堆起一抹真诚的笑容,好奇地询问:“敢问公子贵姓?”
裴青衡不紧不慢地抬眸,面无表情地答道:“罪奴裴青衡。”
接着,他微微拱手,行了一个在奴仆中才会出现的隆重大礼。
见状,长乐坊掌柜的兴趣瞬间消散。
原本以为这是隐匿于世的大户人家,结果却只是一个奴隶。
尽管气度非凡,但奴隶就是奴隶,上不得台面。
而且这背后的原主人家事情恐怕不小,他可不想牵扯进去。
于是,他将目光转向村长和宋知的身上,轻抚胡须。
“此事并非全无转圜余地,我们长乐坊一直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,绝不会坑害百姓。”
“当初宋公子信誓旦旦的说家里还有一百多两银子,我们才借钱给他。”
“若是没有,那我们只能斩下他的手指了。”
宋知微微挑眉,看向对面的长乐坊掌柜,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长乐坊掌柜的话音刚落,一个壮汉拖着长刀缓缓走近。
刀尖在地面上划过,石子迸射出火光。
这一幕让所有村民心头一紧,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若这一刀下去,恐怕手指都得断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