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中,长刀散发着森寒的光芒,宋家老太太眼见长刀逼近宋耀祖,心急如焚,连忙冲上前去将他护在身后。
“大人,大人,请您稍等一下,我们正在商量。”
宋家老太太紧张开口:“不要这样做,我有银两的。”
她不愿看到宋耀祖真的出事,若是失去手指,他的一生都会被人嘲笑。
只要他人没事,在宋家老太太的安排下,什么样的差事找不到?
但若是残疾了,很多差事都轮不上他的。
于是,宋家老太太一咬牙,对掌柜说:“你在这里稍等一下,我这就回去取银子。”
长乐坊掌柜似乎不太放心,于是吩咐两人跟着她回到宋家取银子。
宋知站在村长旁边,委委屈屈地对村长说。
“爷爷,你说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?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?”
“明明有银子不拿出来,却要让我去抛头露面做那种事情。”
她低头假装用手帕擦拭眼泪,尽管没有眼泪,但这样的姿态落在村长眼中,越发觉得宋家人太过分。
尤其是宋耀祖,还跳起来,顶着狼狈姿态破口大骂。
“贱人,你装什么,都是因为你!!”
见状,周围的村民纷纷将宋知护在身后,瞪了宋耀祖一眼。
有人开口安慰:“知丫头,你放心,你奶奶他们不厚道,还有我们呢。”
宋知环顾四周,眼含热泪地点了点头,道:“谢谢各位叔叔婶婶。”
这时,前去取钱的宋家老太太回来了,手中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,小心翼翼地交给长乐坊的掌柜。
“这是银两,掌柜的看一下,不够的话,我过几天想想办法。”
掌柜直接将布包打开,一一数了起来。
暮色下,那些银子的影子大大小小地排列着,让不少村民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宋家老太太手中居然真的有一百两银子。
与此同时,他们看向宋家老太太的眼神中都充满鄙夷和瞧不起。
他手中有一百两银子,结果却不拿出来,非要让清清白白的孙女去那种地方。
简直就是黑心肝。
长乐坊掌柜数完银子后,将布包合上,小心翼翼地放入宽大的衣袖中。
“这里才七十两银子,还差三十两,你们该如何处理?”
他的目光在宋家老太太身上掠过,眼底过一抹算计的光芒。
宋家老太太面色难看地站在那里,都快哭出来了。
“这里真的是全部积蓄,七十两,要不你再看看如何处理?”
她目光投向宋知那边,“要不,让知丫头你再帮忙垫付一些,或者等辣椒种出来后帮忙付一些钱。”
天色已经暗沉下来,村民点亮火把,微风吹拂着火焰,周围的光影也随之摇曳。
宋知安静地站在火光之下,眉眼如画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宋家老太太。
她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,然而话语之中却充满了无辜。
“奶奶,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呢?”
“辣椒地的种植是全体村民共同的劳动成果,我怎么能独自拿出东西作为你们的赔偿呢?”
“更何况,我还要承担种植失败的风险。奶奶不体谅我,反而给我增加压力。”
“你真的是我的奶奶吗?”
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控诉,大颗大颗眼泪从脸颊滑落。
宋家老太太竟然想跟自己演戏,宋知觉得自己可以奉陪到底。
反正,演技这种东西,她在现代还专门学过几节课呢。
她哭得梨花带雨,瓷白的肌肤上划过泪痕,让人心疼不已。
一旁的裴青衡眸光微闪,将干净的手帕递给了宋知。
他随即开口对着宋家老太太说道:“宋奶奶,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宋家老太太已经撕破了脸,现在更是不害怕,直接跳脚,咄咄逼人叫嚷道。
“难道都是一家人,三十两银子而已,有什么拿不出来的?”
裴青衡直接反驳道:“既然是一家人,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李公子,不去找宋二叔?”
“偏偏来我们这里呢?你不过就是看在姐姐家只有一个女儿,以为我们好欺负罢了。”
“姐姐,你不必害怕,以后我来保护你。”
裴青衡青涩又坚定的声音回荡在所有村民耳边。
听完这话,村民们瞬间对宋知和裴青衡心疼不已。
裴青衡说得对,宋家老太太家又不止宋大郎和宋知两人,还有其他人呢。
前两天,宋家老太太和柳氏还跟他们炫耀呢。
说自己的孙女婿多么多么的好,给了多少多少银两和好东西?
宋知的眼角再次滑下眼泪,声音带着哭腔道:“奶奶,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呢?”
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村长。
“村长爷爷,我并非不愿意帮助奶奶他们,而是我确实没有多余的钱。”
“您是知道的,我所有的钱都捐给了村子里,上次二叔遇到困难,我们家已经竭尽全力帮忙了,真的是没有其他的钱了。”
在一边的长乐坊掌柜听到他们的对话,突然发问:“你们说的辣椒是什么?”
宋知看过去,与长乐坊掌柜对上了眼。心里一紧,如果辣椒被像长乐坊掌柜这样精明的人盯上,可能会惹来麻烦。
“这位大人,那只是一些普通的玩意儿,自己家里种的,上不了大台面。”
宋知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此事,并不直接回答。
而柳氏却激动地插话:“掌柜的,你别听他的,她种的辣椒一斤能卖到一百文,已经卖给县城的昌盛楼了。”
长乐坊掌柜一听,眉毛一挑,看向宋知:“你刚才说昌盛楼卖的辣椒是你家的?如果是的话,那盘翠玉炒肉可是天价啊。”
“一盘要二十二两银子。”
村民们都被这话震惊了,宋知更是如此。
她这段时间忙于开荒,没去昌盛楼看过。
没想到昌盛楼的掌柜能把辣椒炒肉炒到这么高的价格。
接着,长乐坊掌柜又说:“如果你们实在拿不出三十万银子,过段时间用辣椒抵押也行。”
宋知立刻拒绝:“恐怕不行,这位大人,我跟昌盛楼的掌柜签了契约,只能卖给他辣椒。”
长乐坊掌柜眼中闪过一道光芒,笑容满面地对宋知说道。
“这有何难,只是你已经和他签订了契约,其他村民卖给我,这与你有何干系?”
他随意提出了一个不太地道的处理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