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顺着声音望去,就看见裴青衡正身躯挺拔修长站在那里。
裴青衡朝她微微一笑点头,随即将宋知护在身后,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而凌厉的气场。
他直面衙役,语气冰冷而充满坚定。
“丈量土地是你们的职责,但如果有差错却不允许百姓提出质疑,这算什么道理?”
“如果县令无法处理此事,那我就上报州府、巡抚,甚至去京城告御状。”
那两个衙役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感,面色一变。
他正欲发作,此时三座肉山般的人影悠然出现,屹立在宋知和裴青衡的背后。
他们身躯高大,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望而生畏,更增添了几分压迫感。
“谁敢动手?”
衙役们原本欲言又止,但当他们多看了裴青衡一眼后,却突然沉默下来。
最后,他们掏出毛笔,将记录的亩数面积从原来的数目改为了二十二亩。
“两位大人,要不留下来吃个饭?”
村长热情邀请衙役们留下来吃饭,但在看到食物是窝窝头时,他们不悦地摆摆手离开了。
目送衙役离开后,宋知内心充满了鄙视。
开荒的土地文书已完备,这两个衙役不敢再做任何手脚。
日薄西山之际,大家在开荒的土地边摆放方桌,热闹非凡忙碌着。
一旁的临时厨房内,春花大婶正在忙碌着准备晚餐,而柳氏坐在一旁烧火打瞌睡。
宋家老太太在一旁帮忙,可不是摔碎碗,就是洒掉汤。
春花大婶有些嫌弃宋家老太太笨手笨脚的,转身收拾的时候,柳氏偷偷往汤里洒了些什么。
听闻动静,宋知来到临时厨房,看着宋家老太太和柳氏的表现,心中暗自庆幸没有让她们参与开荒。
不然就是个大麻烦。
众人围坐在桌边,用窝窝头作为酒杯,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,纷纷向宋知表示感谢。
“多谢知丫头,我们未来会越来越好的!”
“明年我们都修新房子!吃白米饭!”
他们的愿望是那么简单和质朴,落入宋知耳中,她脸上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。
在脑海中暗暗回答他们的话——一定会成功的。
然而,正当众人欢聚一堂时,一辆马车悄然驶至村口的大树下。
但此时众人都在开荒土地上忙碌,并未察觉到村里来了客人。
一位身材瘦削的男人缓缓走下马车,十几个彪悍的随从紧紧跟随,他们踏向开荒土地。
其中,一个身影被随从们强行压制着往前走,他衣衫破烂,脸上青紫交加。
正当宋知端起一碗汤,正准备喝一口的时候,忽然听到一阵鼓掌声。
她抬头望去,发现一群陌生人出现在周围。
“果真是热闹啊!”
村民们立刻警觉起来,村长迅速起身质问:“你们找谁?”
天色渐暗,这群人的突然造访,让村民们心生不安。
为首的瘦削男人捋着八撇胡子,露出一丝虚伪的笑容。
“我是县城长乐坊的掌柜,你们认识宋耀祖吗?”
话音刚落,他大手一挥,几个随从立刻将伤痕累累的宋耀祖扔了出来。
宋耀祖重重地摔在地上,吐出一口鲜血,脸上布满伤痕。
他痛苦地望着奶奶和村长,哀求道:“救救我,我还想活下去!他们…他们要我的命!”
他哭得声泪俱下,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柳氏看到宋耀祖的惨状,急忙想要冲过去,却被几名壮汉拦住。
柳氏忍不住尖声大骂:“你们做得也太过分了吧!!”
长乐坊掌柜冷冷地说:“也不能全怪我们长乐坊的人做事狠绝。”
“这位公子在坊里吃喝,甚至睡了我们姑娘之后,竟称银两掉了,我们只得好言相劝带他回去,他却耍赖不肯离开。”
“无奈之下,我们只能动手。”
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狡猾和阴险。
宋知混在人群中,悄无声息吸纳员工啊往后退,不让掺合进去。
宋老爹心急如焚,想上前帮忙,但被宋知紧紧拉住。
她捂着肚子,脸上露出痛苦之色:“老爹,我肚子疼,我们到后面去休息一下吧。”
宋老爹心疼地搀扶着宋知来到后面的石头上坐下,关切地问。
“知丫头,你没事吧?”
宋知依旧紧紧拉着他的手,轻声道:“老爹,我休息一下就好了,你陪陪我。”
宋老爹眼眸中满是关切之色,默默陪在宋知身边。
人虽然坐在一旁大石头上,可魂魄早已经飞远。
远处隐约传来宋耀祖和宋家老太太的哭泣声,每当宋老爹想要站起,都被宋知轻轻按回。
事实如此,宋知不论藏身何处,总能成为众矢之的。
忽然间,宋知感到众人目光集中在她身上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,只见宋家老太太大步走来,直接跪在宋知面前。
她磕头如捣蒜,额头渗出血迹,声音哀戚。
“知丫头,我知道你有钱,或者有办法,你救救你哥哥吧!长乐坊的人要他的命啊!”
宋知微微挑眉,露出困惑的表情:“奶奶,我的钱都已经捐给了村里,一分不剩,不信你可以问村长。”
她又追问:“他究竟欠了多少钱?居然到了这个地步?”
旁边村民闻言皆露出叹息之色,看向宋耀祖的眼神充满失望。
春花大婶实在看不下去,立马开口提醒宋知道。
“知丫头,别听他们的,宋耀祖居然欠了整整一百两银子!这么多钱,砸锅卖铁都拿不出来啊!”
宋知闻言惊呼:“不是吧,一百两银子?我们全村人一辈子恐怕都赚不到那么多吧!他是怎么欠的?”
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纯真和少女的娇俏,在村民们心中只留下了率真的印象。
而和宋知交锋过几个回合的宋家老太太,却看出了她就是故意不想帮忙的。
当鲜血从她的额角滑落,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。
宋家老太太双手撑在地面之上,声音恳切继续说道。
“长乐坊的人说了,只要你去长乐坊当花魁,就相当于偿还一半,你哥哥的命或许能保住。”
“你没有银子,那就出点力吧,跟长乐坊的人走,以你的相貌,去长乐坊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