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这日实在疲惫,宁若瑄刚开始还尴尬的手脚僵硬,后来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。
天光乍现,窗边鸟鸣,宁若瑄再一次睁眼时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。
“碧桃,外头什么事儿啊?居然这么吵?”宁若瑄缓缓起身,碧桃赶紧进来为她梳洗打扮,镜子前的女儿家容貌不改,却依然要换上妇人的发髻。
碧桃一边梳着头一边说,“是几个道士,还是宫里的公公领着来的,说是皇后下的领要来驱邪,管家正在门口拦着呢。”
“小姐你说,这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呀,你和世子爷这才成婚呢,就让什么道士来驱邪?”
宁若瑄眉头紧皱,洗漱好便匆匆忙忙的向大门口走去。
一路上的丫鬟小厮见到了她,纷纷避让行礼,态度毕恭毕敬。
管家还在跟门口的道士极限拉扯,这宫里的公公也是有意思,将人带到之后,便施施然离开了,丢下一摊烂摊子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宁若瑄瞧见门口有五六个道士,手里还拿着法器,站在最前边那个须发净白,手里拿着拂尘,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。
管家瞧见宁若瑄,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样,小跑几步上前,“世子妃您来了!”
“宫里的公公说是皇后娘娘下的令,让这几个道士进来驱驱邪,吉利吉利,这也没个圣旨什么的。”
门口已经有不少百姓围了起来,纷纷指指点点,在那儿看热闹呢。
眼看下去人越来越多,对侯府名声有损,宁若瑄扬起微笑,看向为首的那个道士,“大爷们自有长处,能够帮忙看看风水也是极好的,这样吧,管家你安排一下,让几位倒爷先进去吃茶,在这门口站着像什么话。”
管家虽然不解,但还是得令去办,为首那位白胡子道长的是瞥了宁若瑄一眼。
“道爷不妨说说我们这府上有什么不吉利的地方?”一边走着宁若瑄一边客气的问。
道爷身边的小道童鼻子出气冷哼一声,“公公可是说了,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,昨天世子和世子妃成婚,在婚席上就有不少人中毒,就是犯了小人煞!”
“而且东宫那位太子妃昨晚更是不得安宁,向东冲撞之意,自然得好好驱邪驱煞!”
宁若瑄还没有接到宁梦雨昨晚的消息,心里大概也有了个数。
老道长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表情和言语,但因为宁若瑄有礼相待,在氛围上已经缓和了。
管家行动迅速,很快就摆好了一桌子的早餐,宁若瑄笑眯眯的说,“天气还这么早,想必各位道长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吧,不嫌弃的话干脆就在我们侯府享用。”
老道长没有拒绝,其他道士也就心安理得的坐了下去。
宁若瑄暂时出来,管家连忙赶上去,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,“还好有世子妃,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宁若瑄觉得头疼,“你们世子呢?”一大早就没瞧见人影,身边的床被也早就冷了。
管家略有些担心的说,“世子他,一大早就进宫了。”
盛淮筠前脚刚走,后脚宫里就派道士过来有意羞辱,两件事看似没有关联实则息息相关,想必是皇上和皇后商量好的。
宁若瑄在心中冷哼,看来这次她和世子成婚,还真是把皇后得罪惨了。
但是皇上的态度就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。
早朝过后,盛淮筠跟着御前太监的指引来到御书房等候,皇上先去跟太后请了安,才回到御书房。
盛淮筠站在一边不卑不亢,肩背挺直,哪怕微微低着头,也是自成一派芝兰玉树。
“不愧是好儿郎。”皇上一边笑着一边走进来,一直到了椅子旁,才一挥衣袖坐了上去。
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打量着盛淮筠,“说起来,你回京这几年,朕都没有好好找你聊过。可有怨朕?”
盛淮筠微微抬头,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模样,面对的哪怕是天子,也不显得急躁和慌张。
“陛下这是何意,为人臣子本就该鞠躬尽瘁,何谈怨恨一词。”
皇上反而是陷入了某种思绪,“当年你和老侯爷在漠北,也是朝廷这边没有及时收到消息,延误军情,这才…”
盛淮筠低着头没有说话,皇上也及时收住话头,一旁的大太监连忙奉上一杯茶。
“好了,也不说这些陈年往事了,宁太傅那位千金可还合你的心意啊。”
“多谢陛下记挂,世子妃和臣相敬如宾。”
皇上又接着问了几句家常话,这才放人,还顺手给了些赏赐。
盛淮筠出了宫门,便上了马车,心中想着这才新婚第一日,他就不见人影,会不会惹得世子妃不痛快。
盛淮筠的贴身侍卫陈清泉突然在外发声,“世子殿下,管家那边传的消息,说是有一群道士上门,恐是有人刻意刁难。”
马车速度加快,隐隐扬起灰尘。
侯府里,那几个道士吃完之后,便在老道士的引领下四处瞧瞧看看,宁若瑄不仅没有晾着他们这群找茬儿的,反而是热情的全程陪同。
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,更何况还有一句古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,宁若瑄这边笑眯眯的安排周到,还有茶有糕点。
哪怕他们这群人是奉命要来找茬的,也不知该如何下手。
一番接触下来,老道士也愿意跟宁若瑄说两句话,“这东宫的太子妃昨晚回去之后就上吐下泻,折腾了大半夜,多半是因为世子和世子妃昨天成婚对东宫有所冲撞,皇后娘娘这才派我们来驱煞。”
宁若瑄心中冷笑,这宁梦雨为了算计这一遭,也是真舍得下血本,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。
“原来如此,既然是太子妃中邪了,那为何不先去太子妃那儿看看呢,来镇北侯府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啊。”
白胡子老头看了宁若瑄一眼,“世子妃这话跟贫道说没用,得去皇宫请示皇后娘娘。”
“不过别的,那我们这些臭道士就不知道了。”
宁若瑄笑容更真挚一些,要的就是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