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声惊动了尹清欢的父母。 他们出来之后带着也是被吓到了,赶紧询问是怎么回事,顺便问霍景阳家里的大人在不在。 霍景阳当时只是问了一句,“能赔多少钱?” 对面的夫妻顿了一下,随后说道,“你还是叫你家大人来吧,至于赔偿怎么都好商量的。” “我家没大人。” “没大人?”倆夫妻似乎是不信,“怎么可能,你爸妈呢?” 霍景阳随口说道,“问哪个爸,哪个妈?” 两人看了他一眼,立刻就不说话了。 “这样,孩子,你先跟我去医院看看,你这头上撞得不轻,你放心,要是有什么事儿,我们家照顾你一辈子,不会欺负你一个小孩子的。” 霍景阳不愿意去,只想拿了钱走人。 “你去吧。”一直躲在大人背后的尹清欢忽然带着哭腔小声说道,“你要是傻了,我照顾你一辈子。” 尹清欢旁边的女人低头按着她的肩膀说道,“欢欢,赶紧去给这个哥哥道歉,让他跟妈妈去医院看看。” 尹清欢看了他一眼,有些害怕,往后躲了一下,但是在女人的眼神威压下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来。 她伸手轻轻地拽着霍景阳的袖子。 “哥哥我错了,对不起。” 几个字,霍景阳还没说什么,她倒是又哭了,眼睛里包了一包泪,说话的声音都在抖,“我不是故意的,对不起,我知道错了,你不要死掉,我们去看医生。” 霍景阳跟着她去了。 事后他想,大概当时是被她哭烦了,所以就想着让她赶紧闭嘴,所以才会去。 他缝了三针。 全程,尹清欢一直在旁边看着他,面目狰狞。 缝针的时候他是打着麻药的,其实没有什么感觉,但是他看到对面的尹清欢的表情,好像比他还要疼一样,一张好看的小脸随着医生缝针的动作而扭曲的不成样子。 霍景阳觉得有些好笑。 他本来是想结束后就走的,但是对面的两夫妻一直要求留下来观察观察。 而他留下来的原因是因为,尹清欢又一次被吓哭了,扯着他袖子说不要走,会死人。 然后他就后悔了,他觉得留下来才会死人。 那天晚上,尹清欢往他身上打翻了三杯热水,撞到他伤口一次,还差点把削苹果的刀子飞他胳膊上。 不过她踩着凳子给他擦脸的时候,霍景阳倒是觉得她没有下午看起来那么讨厌了。 “哥哥。”尹清欢渐渐地也跟他熟络了起来,不再害怕他了,“你多大了呀,怎么这个书是五年级的?” 尹清欢看到他打开的书包里露出来的教材。 那个时候霍景阳个子已经不低了,十四岁的年纪,出脱的比一般的高中生都要高大一些。 一旁陪着照顾他的女人闻言看过来,柔声说道,“是啊,这孩子刚才跟医生说都十四了,怎么才读五年级啊。是上学晚了么?” 霍景阳本来不想回答,但是这母女俩却大眼瞪小眼的一直盯着他看,他有些烦,就嗯了一声,“上不了户口,所以晚了。” 女人结合他刚才说哪个爸妈的话,立刻就明白了过来,没有再多问,只是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多了几分怜惜。 估计是不知道跟尹清欢说了什么,第二天尹清欢看他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这样的。 尤其是在他住院这几天都没有个大人过来之后,这样的怜悯就更浓了。 出院后,那个女人问他要了手机号,说自己父母就在旁边的房子里住着,要是家里没大人了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都可以给她打电话。 他也没有多想,提起书包就走了。 他以为他们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见了,却没想到晚上就收到了一连串的短信。 “哥哥?” “你是那个哥哥吗?” “你要是变傻了记得跟我说啊,我真的会照顾你的。” “做人要学会负责任。” …… 霍景阳洗漱完出来看到这一连串的短信之后,觉得当初去医院看脑子的时候也该给这个小女孩看看。 叮。 另一条短信进来,霍景阳看了那一串数字一眼,点了进去。 “妈妈这几天都回不去,你在家好好的,要是缺钱你先跟你叔叔要,过几天妈妈就回去了。” 霍景阳没有回,而是把这条消息删掉了。 消息删除后,信箱里就剩下了一连串的“哥哥”。 霍景阳盯着这些信息看了一会儿,在按下删除键之后,犹豫了一下又点击了取消,然后就丢了手机睡过去了。 后来,他经常会收到一些问他头还疼不疼的消息,霍景阳都是已读不回。 似乎是害怕对面不是他,小姑娘有一次倒是自言自语的时候说了一句“会不会你已经死了,还是妈妈记错了?” 霍景阳犹豫了一下,打了一个“没”字过去。 然后她的信息就又变得频繁且聒噪了起来。 渐渐地,这人似乎把她当成了一个树洞,从问他傻没傻之类的话延伸到生活的方方面面。 不过都是一些近乎胡说八道的话,天马行空的,霍景阳有的时候看看,兴致好的时候,也会回一两个字过去。 这个小姑娘和那俩夫妻也会隔三差五的回来。 每次回来,那对夫妻倒是都会来看看他,给他带一些吃的,只不过那个小姑娘都没有跟着。 倒是有一次,那个男人带着另一个女人回来的时候,门响了。 彼时霍景阳正坐在客厅里,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暧昧声,浑身颤抖。 他觉得那是对自己母亲的背叛。 起码,这个男人跟自己的母亲现在还是夫妻。 在他站起来打算进卧室里的那一刻门被人给推开了。 房门一直没关他都没察觉到。 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地伸了进来,“这里是那个哥哥家吗?” 霍景阳一愣,大步走了过去,捂着她的耳朵把人拎了出来。 “救命!” 把她放下的那一刻,这小姑娘才后知后觉地喊了一声。 霍景阳确定这里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之后才垂眸看向她,“你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