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偷偷跑出来的。”尹清欢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“我爸妈不让我来,说你不喜欢我,不是这样的,对吧?” 霍景阳很想说,是。 但是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,霍景阳就有些说不出口了。 可能是害怕她又哭。 吵得很。 “你怎么也不去那个石墩上了呢?”尹清欢见他不说话,继续说道,“我不跟你抢了,你坐着,我在旁边站着就行。” 霍景阳没有理她,只是又问道,“你来干嘛?” 尹清欢撇撇嘴,“哥哥,你也放假了吧?你能跟我玩儿吗?” “跟你玩?” “嗯。”尹清欢把自己身后的书包放下来打开,里面有满满的零食和玩具,“我有很多好东西,但是他们不跟我玩儿。” “为什么?” 尹清欢撇嘴说道,“因为她们上次把我裙子弄脏了,我打她们了。” 霍景阳失笑,“你还挺喜欢打人?” 尹清欢挺着个脖子,一脸不服的样子,但是很快又蔫了下去,垂着头,“我知道错了。” 她似乎很沮丧的样子,杵着头,又苦恼又懊悔,“妈妈说了,要好好跟朋友说,不可以打人。” “但是她们不跟我玩儿也有错。” 霍景阳看着她一身的娇贵,一看就是被千宠万爱长大的小公主,所以才会有一身的公主病。 “我也不想跟你玩儿。”霍景阳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往屋里去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。 “别跟着我,再跟着我给你头打破。” 脚步声立刻就停下了。 霍景阳在拐角处站了一会儿,看到她在原地站了半天,然后叹了一口气就走了之后才扭头回了屋里。 里面,男女喘 息声已经停了。 霍景阳径直回了屋里。 第二天,他又去石墩子那里坐着了。 老远,霍景阳就看到那个小姑娘拐了出来。在看到他之后立刻蹭蹭地跑了过来,眼睛里闪着星星,“哥哥你出来了啊?” 霍景阳没有理她,她也不走,就在霍景阳的旁边自己玩儿。 一会儿用粉笔在地上写写画画,一会儿又扭回头叽里咕噜的和霍景阳说话,即使没有任何的回应也不停,依旧兴致不减,乐此不疲。 一整个假期,每天都是这样。 霍景阳一直觉得假期长是一件很烦躁的事情。 因为上学的话一天中还可以有很长时间是不在家里呆着的,但是如果放假他就必须在家呆着。 但是那个假期倒是过得很快,一眨眼就结束了。 临结束那天,她和霍景阳说自己要回家了,然后跟他说以后放假都会来找他。 见她不说话,小姑娘叹气,“你要是不喜欢我跟你玩,我就不找你了。那天我听妈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,说要是别人不喜欢我的话,我就应该学会尊重别人,不能强迫别人的。” 霍景阳侧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说道,“没有。” “啊?”小姑娘抬着头狐疑地看着他。 “没有不喜欢你。” 她站起来笑道,“那我放假就来找你玩儿。” “嗯。” 她眼睛笑的弯弯的。 隔三差五他们就会回来,而她也一直会来找他。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默契和习惯。 不过有一次,他们家的车回来了,但是她人没有来。 霍景阳看着那辆车在她姥爷家的门口停了三天,他就在石墩子上等了三天,她没有一次出来的。 第三天晚上,那个女人回来了。 她和那个男人在聊天的时候提到了那家人。 他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,那个小姑娘姓的尹不是一般的尹,是滨海市的尹家。而她的父母,也就是那对当初带着他去医院检查的夫妻出车祸死了,尸体找了几天才找到。只有那个那个小姑娘活了下来。 霍景阳第一次给那个号码主动发了消息过去。 他编辑了半天,最后只学着她的语气发了一句话过去,“你不要死。” 对面也像是在学他一样,没有回应。 那年,霍景阳把自己的一个存钱罐砸了,买了车票去了一趟滨海市。 好在那个女人得到的消息还算是准确的,她真的在那个医院里面。 霍景阳遇到了尹清欢的爷爷,他带着他去见了她一面。 没有了往日的生气,她躺在病床上发着高烧,身上插着很多管子。 以前霍景阳总觉得她像是一个洋娃娃,那会儿霍景阳觉得她像是一个瓷娃娃,一碰就碎了。 或者说已经碎了,但是现在在被人尽力的用胶水粘起来,想要把她给拼凑起来。 但是生气却已经漏掉了。 霍景阳临走前给她擦了擦脸。 他站在病床前看了她很久,最后只是说道,“你不要死。” 小姑娘的手指动了动,然后很多医生就冲了进来,有人把他拉了出去。 他身上没有带多少钱,医院也不准他再进去了。 他就在医院里随处找了椅子睡觉,直到两天后有人联系了那个女人把他给带了回去。 直到走他都不知道,她是不是活下来了。 他回去了,一直没有她的消息,倒是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关于尹家的事情,也只是捕风捉影,一天一个传闻。 而那个号码,再也没有发来过信息。 …… 霍景阳把抽完的烟丢进了垃圾桶里,抬头看向姜宇,“去把那个尹清欢的妹妹叫过来。” “已经问了。”姜宇说,“确实是她和顾阳联系的,顾阳主动问的她缺不缺钱,估计是着急了,没有告诉尹清欢。” 姜宇看了一眼霍景阳的脸色,补充道,“我看那小姑娘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。” 霍景阳叹了一口气,“去联系一下转院的事情。” “转院?哦,你是说那个尹清欢的舅舅啊。” “嗯。”霍景阳按了按眉头,“找最好的医生给他看着,想办法治,钱从我这里出。” “行。”姜宇点头。 “还有。”霍景阳眸子暗了下来,“我听说她这个舅舅是跟人做投资才欠了这么多钱的?” “是。”姜宇点头,“听那个许一诺说,这个投资也挺蹊跷的,你也觉得不太对劲?” 霍景阳没有回答,只是半天说道,“查查。” 一个普通人忽然开始不计后果的投资,总该是有点原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