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你穿的用的，都是她剩下的？” 尹清欢有些不明白霍景阳这个时候的笑是什么意思，但是她隐隐感觉他似乎在生气。 “我……”尹清欢斟酌着措辞，“也许你不相信，但是这真的是事实，我很缺钱，就算是有钱我也不会买这些的。那些名牌的包和鞋子衣服什么的，都是我表姐剩下的，然后丢给我用的。” “这些年，都是这样？”霍景阳继续问道。 尹清欢点头，“对。” 尹清欢知道，这么多年，尹襄对外一直是一个好叔叔的形象，所以这么说，一般人可能是不太会相信。 她想到一件事，连忙低头去扯自己的衣服。 霍景阳顺着她的手看过去。 衣服被她急切地拉开，露出白嫩的腰腹来。裤子扯下一点之后，一圈有些狰狞的勒痕出现在她的腰上，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完美的玉上面有些裂痕，格外的打眼。 “因为我比她要瘦一些，所以裤子总会掉，长期系着腰带，这上面都留下一圈痕迹了。我真的没有骗你。” “还有我的脚上，也有因为害怕鞋子掉下来而在鞋子和脚上贴胶带留下来的痕迹。”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经年累月的时间才能够在身上留下印记的，做不得假。 霍景阳看着她的腰间，脸色越更沉了。 尹清欢有些害怕，不知道他身上的这股子戾气是从哪里来的。 “哎，这边打电话呢，怎么说啊。”姜宇忽然闯了进来，看到霍景阳的样子之后也是一愣。 姜宇挑眉看向尹清欢，似乎在询问是怎么回事。 但是尹清欢也是一脸的愣怔。 她觉得自己的解释还算是有理有据，就算是一时间不相信她的说辞，但是也不至于会越说越生气吧。 霍景阳没有理他，而是沉着声音询问道，“还有吗？” “啊？” “还有吗，身上，有没有别的什么，因为他们留下来的伤？” 尹清欢皱眉看着他。 这个时候，她才感觉到，霍景阳似乎已经不像是在问她关于顾阳的事情。 “没、没什么了。” “嗯。”霍景阳闭了一下眼，随后站起来，垂眸看着她，“我知道了。你先好好休息。我出去处理一点事情，有什么事，给我打电话。” “好。” 尹清欢看着他和姜宇出了病房，心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。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。 霍景阳出来后脚步没停，直接进了洗手间。 他低头打开水龙头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手，一开始还是正常的在清洗，到后面却力道越来越大，身上的戾气也被放开，没有一点压抑的全部释放了出来。 “你有毛病啊？发什么疯？”姜宇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的手都被自己搓的通红，水扬了一身。 姜宇用了些力气才把霍景阳给扯开，一把按在了墙上。 洗手间里，水流声音格外的大。 霍景阳喘着粗气，身上的暴戾气息随着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。 他抬眸问道，“有烟吗？” 姜宇皱眉，“你他么的也没有瘾，老抽这个干嘛，装什么比。” “给我一支。”霍景阳说道。 姜宇看了他一眼，低头抽了一支烟出来塞给他。 啪的一声，火光跳动，霍景阳凑近了点燃了手里的烟，情绪彻底被安抚了下来。 姜宇看了他一会儿，说道，“现在是个人了？说个人了就说点人话，你到底怎么回事啊？这尹清欢跟你什么关系。” 霍景阳闻言抬手吸了一口烟，随后缓缓地吐了出来。烟雾将他的脸笼罩在其中，半晌后说道，“我被她甩过。” “啊？”姜宇怀疑自己听错了。 “谁啊，尹清欢？甩你？！” “嗯。”霍景阳淡淡地应了一声。 时针回拨，霍景阳的思绪再次回到了那个第一次见到尹清欢的时候。 那个时候他跟在那个女人身边，进入了一个新的家庭。 他知道那个男人不是他爸爸，所以他并不想回家，经常一个人放学后会在巷子口的一处石墩子上坐一会儿，想会儿自己的事情。 不过那天他过去的时候，那个石墩子却被另一个人霸占了。 霍景阳抬头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，她真的很像是一个芭比娃娃一样，小巧圆润的五官，穿着一个粉色的小裙子，头上扎着蝴蝶结，坐在那里小口小口的吃着草 莓。 因为个子不高的缘故，坐在石头上之后脚是悬空的，此时似乎是吃的开心了，脚丫子还一晃一晃的，眉眼弯弯，看着很幸福的样子。 霍景阳那个时候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，很想让她哭。 大概是被盯着的人都是有感应的，尹清欢当时忽然扭过头来看着他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之后，又转过头去了。 霍景阳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，就总觉得，她似乎看不起他。 他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，冷声说道，“让开。” 尹清欢仰头看着他，眨着眼说道，“不要。” “这是我的地方。” “这是大家的地方。”尹清欢的声音里还带着奶气，“老师说这是公共物品，所有人都可以用，等我不用了，你再来。” 霍景阳觉得她好烦。 他二话不说，抓着她的肩膀就把人给扯了下来，然后自己坐了上去。 尹清欢似乎是愣住了，保持着被霍景阳扯下来的姿势半天不动，然后转过头来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 霍景阳眉头微挑，带着故意的挑衅。 本来以为这样的小姑娘八成是会哭成一团，结果没想到的是，她居然一声没吭，然后直接朝他扑了过来，借用自己身子的重量来撞他。 霍景阳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，直接从石墩子上面滚了下来，头撞到了一旁的石块，破了一个血口子，鲜血哗哗地流。 而尹清欢倒是稳稳地倒在了他的身上。 见到他头破了，满脸的血，这小姑娘才知道慌，脸色刷一下就白了，不知所措地站起来看着他。 然后，哭了。 霍景阳捂着头，只觉得有意思。 刚才不哭，现在倒是哭的像是死了妈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