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归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。
他一想就知道,肯定是罗氏舍不得陈家下的聘礼,这才有了今天的事。
也不知道她怎么跟陈屠户商量的,沈月跑了,两家的婚事原本就该告吹,她竟让陈家送了个小丫头过来。
见秦穗岁眉心微蹙着,他更觉得心里愧疚。
成婚前他答应过秦穗岁,不让她受一点委屈,可现在还让她这么费心。
‘啪’的一声,他重重的把茶碗放在桌子上。
“今儿先让她在外婆家将就一晚,明天我就把她送回去。
是赵媒婆撕了她的衣裳,就算她真因为这个被逼死了,这条人命也记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秦穗岁点点头。
沈宴归想的周全,要是留陈招娣在她家住,外人看了难免会说闲话,以为沈宴归跟她发生了什么。
住在常氏那正好,好歹能保住陈招娣清白的名声。
陈招娣填饱肚子后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,香橼把她送到隔壁,安顿她睡下。
次日天刚亮,沈宴归就带着她回绿溪村,约莫两个时辰以后,他又黑着脸带着陈招娣回来了。
“我娘和赵媒婆为了让我留下陈招娣,把昨儿的事添油加醋的说出去了,现在村里都传遍了。”
传到后来还有人说,沈宴归一见道陈招娣就把持不住,青天白日的就……
他把陈招娣送回来,都是因为秦穗岁善妒不容人。
这些话他没好说出口,但秦穗岁也隐约猜到了七八分。
她点点头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宴归原本还不忍心做的太绝,可这会罗氏当真是碰到他的逆鳞了。
他狠了狠心:“暂且让她在咱家住两天,我自有办法。”
解铃还须系铃人,这盆脏水是怎么扣到秦穗岁头上的,就得怎么洗干净。
陈招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正懵懵懂懂的坐在椅子上玩自己的手指头。
见秦穗岁看她,她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,很是乖巧。
接下来的几天里,沈宴归每天早出晚归。
罗氏以为沈宴归和秦穗岁算是捏着鼻子收下陈招娣了,她得意洋洋的跟村里人炫耀。
“……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,还能不听我的话?
有一就有二,过些时候我好好给我们家老大挑个儿媳妇,让他把那个小贱人休了!”
一个妇人撇撇嘴,没好气的说:“大妹子,你差不多得了。
说句不好听的,咱们都是黄土埋了半截子的人了,搅和人家小两口的事干啥?”
“我说也是,人家秦娘子多能干?
你别作妖了,以后你还得指着人家给你养老呢。”
罗氏的表情顿时凝固住了:“去去去,你们懂啥?”
她跺着脚回了院子,那几个妇人直冲她的背影翻白眼。
自从秦穗岁走后,他们再采了药材去卖,远没有原来便利,他们才愈发的发现秦穗岁的好,更不愿意听人说秦穗岁的坏话。
罗氏受了一通挤兑,正窝火的时候,钱大壮急匆匆的进来。
“婶子……”
“你来干啥?咋?当了村长就能想进谁家进谁家了?”
“婶子我没这个意思,是……”
罗氏抄起笤帚便往钱大壮脚底下扫,扬的满院子都是尘土。
“我们家哪是你这大佛来的地儿?出去出去!”
她不由分说的把钱大壮撵了出去,重重的关上院门。
钱大壮站在门口挠了挠头,他来是想跟罗氏说,沈兴业被官府给抓了。
没成想罗氏压根儿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那这事……他是说还是不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