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媒婆对上秦穗岁毫无波澜的眼睛,心里蓦的紧了紧。
她知道秦穗岁不好对付,可想起沈家和陈家给她的银子,无论如何今天她都得让秦穗岁留下陈招娣!
她擦了擦额角的汗,扭头笑吟吟的跟村民们招呼着:“虽说是娶小老婆,那也是喜事,大伙快给秦娘子道喜啊!
秦娘子贤惠,心地好,绝不会故意为难新媳妇!
秦娘子,咱们……哎哟——”
秦穗岁猛地抬手甩了她一个耳光,她后面没说完的话成了一声惨叫。
“你……你咋打人呢?”
“让你来的人,没告诉你我脾气不好吗?
在我家门口胡说八道,难道你不该打?”
赵媒婆捂着脸,理直气壮的扬声道:“咋是我胡说八道?
婚嫁之事,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这是你婆母给说下的婚事,你不认,难不成还要忤逆长辈?”
她们说话的工夫,坐在花轿上的陈招娣已经坐不住了。
她探出头好奇的向外面张望着,憨憨傻傻的眼神落在了秦穗岁身上。
“姐姐!漂亮姐姐!”
陈招娣下了轿子,亲亲热热的拉住秦穗岁的手。
洗去了脸上的泥,又好好打扮了一番后,陈招娣少了平时邋里邋遢的样子,清秀的眉眼反而显得娇憨可爱。
她胆子大,不怕人,看见秦穗岁长得好看,便高兴的凑了过去。
秦穗岁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,把手抽出来。
她不习惯跟生人这么亲密,可看出陈招娣脑子不太正常后,她也没忍心对这丫头做什么。
赵媒婆见缝插针的扬声道:“大伙都听见了,秦娘子跟陈家的丫头都互称姐妹了,想来是认下了这门喜事。
行了行了,把人送到,我也能交差了,我先走了!”
她冲轿夫使了个眼色,转身就要跑。
秦穗岁眼疾手快的攥住她的手腕:“去哪儿?”
赵媒婆吓得打了个寒颤,强笑道:“自然是回去了。”
她煞有介事的跟旁边的村民说道:“我跟秦娘子是旧相识,她这是舍不得我,要留我吃席,给赏钱咧!
秦娘子,不必破费了,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,我这个媒人就心满意足了!”
赵媒婆故意把她高高的架起来,让她不好发难。
要是换做寻常妇人,脸皮薄、好面子,兴许就让赵媒婆敷衍过去了。
可秦穗岁最不吃这一套。
“你要走可以,把这丫头一并带回去。
这门亲事,我不认。”
见糊弄不过去,赵媒婆咬了咬牙,态度强硬起来。
“人都送来了,哪是你说不认就不认的?
穗岁,你跟沈家大小子成婚都多少年了?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。
你婆婆好心找了个安分懂事的伺候你们小两口,你可别不知好歹!”
旁边的村民们也都跟着连连点头。
没提前知会秦穗岁一声,是她婆婆做的不地道。
可又有句话叫‘长者赐不可辞’,人到家门口了,秦穗岁却不肯把人收下,这就是善妒!是忤逆不孝!
有村妇劝道:“这丫头看着呆呆傻傻的,进了门以后也越不过你去。”
“可说是呢!把这个撵回去,要是回头换了个机灵的狐狸精,你更招架不住!”
“好歹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,总比爷们儿去外头找不三 不四的女人强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