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之后,黄昏时,秦穗岁拎着一只包袱进了文房铺子。
解开包袱皮,里面摆着两根小臂大小的骨头,上面还沾着血丝。
“颜公子看看,你可还满意?”
颜策眼里闪过几分讶异,沈宴归竟真把虎骨弄来了?
那天他那么说,只是想试探试探沈宴归的本事,没想到他真能打死老虎。
这样的人,要是不能为己所用,就必得除去,否则早晚会是心腹大患。
他轻摇了摇折扇,勾起一个妖冶的笑意:“沈兄弟果然没让我失望。
秦娘子,沈兄弟有这样的好本事,在这穷乡僻壤当一个小小的猎户,实在是屈才了。
在下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秦穗岁不耐烦的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。
“先把剩下的银子给我。”
颜策愣了一下,笑着把一只沉甸甸的荷包推到秦穗岁跟前。
秦穗岁拿起荷包颠了颠,里面少说也有三四十两。
足够舅舅拿去买第一批种苗了。
她满意的一笑:“我替我舅舅谢谢你。”
“什么?”
颜策没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,就见她打了个响指,两个官差应声快步冲了进来,一左一右的反剪住颜策的胳膊,把他摁在书案上。
铺子里的伙计们见状纷纷蠢蠢欲动,作势要冲上来,颜策赶忙冲他们使了个眼色。
“两位差爷这是做什么,在下犯了什么罪?”
“你做了啥自己心里没数吗?
我朝不许擅自宰杀耕牛,你杀了牛,就是犯了王法!”
颜策立刻反应过来,飞快的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两根骨头,视线徐徐落在秦穗岁身上。
“你算计我?”
秦穗岁一脸人畜无害的眨巴眨巴眼睛:“颜公子这话我就听不懂了。
我只是瞧见你杀了一头牛,便禀告给了官府,哪里是我算计你呢?”
官差们利落的给颜策戴上镣铐,拿起骨头打量了片刻。
“的确是牛骨。
走!跟我们去衙门!”
他们拿包袱皮把骨头卷好夹在胳膊底下,拽着颜策出了文房铺子。
他回头深深的看了秦穗岁一眼,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是在下小看你了。
你倒是配得上沈宴归。”
秦穗岁轻嗤:“颜公子还是多为自己操操心吧。
牢里蛇虫鼠蚁什么都有,不知道你进了班房,还能不能风雅的起来。”
颜策的脸色沉了沉,没等他再说话,官差们已经推搡着他往前走了。
秦穗岁转身进了医馆,慢悠悠的喝了一盏茶。
在这个时代,百姓耕种离不开耕牛,按照律法,无故杀牛,是要被杖责,流放一年的。
颜策要想逃脱罪责,少不得要把他背后的靠山抬出来。
她倒要看看,他依仗的人究竟是谁。
把颜策送进班房后,回了浮柳村,秦穗岁就找村里人帮忙盖养殖池。
前些天海上起浪,回来的渔民们都是经她手医治的,大伙自觉欠了她个人情,都乐意帮忙。
瓦匠看着她画的图纸,疑惑的挠挠头:“穗岁,这是个啥玩意?建来做啥的?”
“养殖池。
我舅舅伤了腿,以后不便出海了,我打算教他养蚌珠。”
一听她的话,村民们都好奇的围了上来。
“啥?蚌还能养?”
“那要是真养出来了,以后就不必风里来雨里去的在海上捞蚌珠了。”
“这蚌是咋养的?难不成也是大的生小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