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宝媳妇!”
常氏呵住钱氏,可看见她微微隆起的小腹,终究不忍心说重话。
她顿了顿,缓声道:“大宝出事是老天爷不庇佑,跟穗岁没干系。
不管咋说,大宝的腿还得靠穗岁给他治,你可别说糊涂话!”
说着,她拉扯着钱氏往外走,冲秦穗岁递过去一个歉意的眼神。
她们争执的时候,陆陆续续的也有几个出海的人回来了,或轻或重的身上都带了伤。
秦穗岁让香橼准备的伤药和风寒灵都派上了用场,村民们也自发的帮忙,一直忙到日头高照,秦穗岁才给伤员包扎完。
她沉沉的吐了一口闷气,一抬头,一碗冰冰凉凉的绿豆汤递到了她唇边。
沈宴归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温声道:“绿豆汤是在井里浸过的,喝了消消暑解解乏。”
她接过来猛灌了几口,捡起地上那颗莹润的蚌珠摩挲着。
“娘子,舅舅醒了!”
香橼欣喜的从屋里跑出来,秦穗岁赶紧把碗放下,快步进了屋。
她伸手搭上李大宝的脉,又摸了摸他的额头,见他脉象平稳,也没发烧,她的心也稍稍落回了肚子里。
“穗岁。”李大宝咧着嘴憨厚的一笑,声音沙哑,“舅舅给你带回来的蚌珠,你瞧见没?”
秦穗岁点点头,摊开掌心,圆润的珠子被她攥的微微发热。
李大宝得意的说:“好看吧?
我想着,八成比皇后娘娘凤冠上的珠子还好看咧!
就这么好的珠子才能配得上你!”
她抿了抿唇,感觉眼眶又酸又涨,便别开脸错开了话题。
“舅舅可有觉得哪儿不舒服?”
“别的倒没啥,就是我这腿疼的厉害。
穗岁,我的腿不会落下啥毛病吧?”
秦穗岁一噎,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块吸了水的海绵似的。
她沉默了一会,李大宝也隐约感觉到情况不对,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。
“咋了?没事,你照实说,舅舅受得住。”
“舅舅,你……右腿的小腿截掉了。”
“啥……啥叫截掉了?”
李大宝愣了愣,试探着支撑起身子,摸向右腿,他的手一落下,手掌直直的压在了床榻上。
“我的腿……没了?”
秦穗岁不知道该怎么答他,又怕他责怪自己,眼神躲闪着站起身。
“我先把外婆和舅妈叫过来。
她们都惦记着你呢。”
她逃也似的转身出去了,让香橼把常氏和钱氏喊了过来。
不一会儿,钱氏急匆匆的冲进屋里,里面传来一阵阵哭喊声。
常氏握着秦穗岁的手,轻声道:“你舅妈说话向来不中听,你也别怪她。
虽说你舅舅的腿不成了,以后出不了海,但好歹还有我这把老骨头呢。
我身子骨硬朗,就算给人浆洗、缝补,也能养活一家子,你宽心就是。”
她攥着手里的珍珠:“舅舅卖蚌珠,很挣钱吗?”
“倒不敢说能挣下一座金山银山,不过你舅舅运气好,摸到的蚌珠品相都不差,是能卖点银钱。
算了,不说这个了。
穗岁,你忙了一晚上,快去歇会吧。”
常氏安顿香橼给秦穗岁做口吃的,就快步进了厢房。
秦穗岁沉吟了片刻,抬头对上沈宴归担忧的视线。
“我想给舅舅开个珍珠养殖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