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氏站在院子外面跟秦穗岁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好一会儿。
“舅妈有事?还是哪里不舒服了?”
钱氏摇摇头,脸涨的通红,从背后拿出两双鞋垫塞到秦穗岁手里。
“这鞋垫是我自己纳的,垫着舒服,你……你别嫌弃。”
她匆匆撂下两句话,扭头就走了。
秦穗岁看着手里厚实的鞋垫,眨巴眨巴眼睛,恍然反应过来。
——钱氏这是来跟她道谢来了。
她哑然失笑,回去把鞋垫垫到鞋里,果然又软和又跟脚。
自从秦穗岁保住了钱氏的胎,村里人知道她医术不错,对她都客气多了。
左邻右舍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来找她,大伙不好让她白辛苦,便给她些蚌珠、活鱼之类的东西当报酬。
夏天炎热的风吹过来,裹着海里腥咸的味道。
秦穗岁闲来无事的时候在村里转了两圈,发现浮柳村虽然跟绿溪村离得不远,但生活习惯却天差地别。
浮柳村靠海,村里人大多是捕鱼、捞蚌为生,少有种地的,比绿溪村更富庶些。
李大宝走这十多天,钱氏对她和善多了,虽然嘴上没说什么软话,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,也惦记着给秦穗岁送去一些。
常氏看着欣慰,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几分。
入夜时分,秦穗岁吹了灯正打算休息,香橼突然急匆匆的敲门进来。
“娘子不好了!海上起浪了!
我听村民们说,上次出海的几艘船怕是都凶多吉少。
大伙说肯定是冲撞了什么,龙王动怒了,所以大伙都赶去海边祭龙王去了!”
秦穗岁‘噌’的一下弹起来,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项链,脑海中猛地浮现出李大宝的脸。
“舅舅的船也还没回来吗?”
“没有。娘子,舅妈和外婆都去了,您要不要……”
她们说话的工夫,沈宴归已经点亮了蜡烛。
他边穿衣裳边说道:“我去看看,香橼,你陪娘子在家里待着。”
秦穗岁沉吟了片刻,用力握了握沈宴归的手:“小心点,要是有什么事赶紧回来告诉我。”
她把沈宴归送到了门口,看见左邻右舍的烛火都亮起来了。
有些妇人着急忙慌的拎着贡品往海边跑,嘴里念着‘阿弥陀佛’,祈祷自家父兄能安然无恙的回来。
秦穗岁眸色沉了沉,吩咐道:“把咱们带的伤药准备出来,再熬些治风寒的药,兴许用得到。”
香橼连忙应声忙活起来,没多一会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钱氏的哭喊。
“穗岁!快……快来看看你舅舅!”
几个村民抬着李大宝快步进来,旁边还一瘸一拐的跟着个渔民。
渔民哭丧着脸道:“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风浪,要是及时返回兴许也不会出事。
可大宝说瞧见一颗蚌,里面一准有大珠子,他捞蚌的时候船就被拍翻了。
我拽着大宝抓住块浮木,这才没被淹死!”
钱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,死死的攥着秦穗岁的手:“穗岁,你快救救他!
这憨货,啥珠子能比命重要?
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,我也活不了了……”
秦穗岁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:“舅妈你别激动,小心你的肚子。”
她赶紧招呼人把李大宝放在地上,掰开他的嘴一看,嘴里都是泥沙和海草。
他的脸憋得青紫,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,腿上还止不住的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