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青川流下两行泪,紧紧的把隐儿搂进怀里。
“孩子,我是你二叔啊!
大哥,你有后了……”
老将军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两下,他一把将冯青川提溜起来。
“就算隐儿不是沈小子的,那也未必就是你大哥的血脉。
你稳重些,别叫人看笑话。”
冯青川揩掉眼泪,又哭又笑的:“不,他一定是我大哥的儿子!
老将军兴许您不知道,血脉当真是种玄妙的东西,我一看见这孩子,我就知道他是我们冯家的人!”
秦穗岁也一头的雾水:“可我听说,冯家长子不是在狱中就随冯老太师去了吗?
他是怎么留下隐儿这条血脉的?”
见大伙都心绪难平,沈宴归便让大伙进屋再说,喝了两盏茶后,大家渐渐冷静下来。
冯青川不错眼珠的望着隐儿,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:“沈兄弟你看,隐儿的亲爹,可是他?”
纸上画着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,眉眼温润。
沈宴归脸上也闪过几分诧异,颔首道:“是。莫非……”
冯青川嘴角扬起的弧度压也压不住,他撩袍下跪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我大哥!
多谢沈兄弟这些年对我侄儿的悉心照料,冯某代家兄,给你磕头了!”
他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,才起身说起当年的事。
当时冯闽中察觉到朝中局势有变,便打算把家人陆续送离京城避祸,一家子一块走太显眼了,就让冯家长子带着妻子先走。
可还没等把次子送出京,冯家就被抄家下狱了。
冯家长子的伴读是个忠仆,为了替主子遮掩行迹,便谎称自己就是冯家长子。
冯闽中自尽后,伴读也撞墙而死,把脸都撞烂了,所以当时众人也没人怀疑他的身份。
没人想到冯家长子跟妻子悄悄在绿溪村落脚,后来又生了隐儿。
冯青川边哭边断断续续的说完,众人都唏嘘不已。
“沈兄弟,秦娘子,在下有个不情之请。
我想……把隐儿带回京城,让他认祖归宗,亲自教养。
你们意下如何?”
秦穗岁的心脏猛地像被扎了一下似的,她不由得攥紧了隐儿的手。
他要带隐儿走吗?
有点舍不得啊……
隐儿的眼睛也红的像兔子似的,他不想跟爹爹、娘亲分开。
可刚才这位冯伯伯的话,他听明白了。
冯伯伯是他的二叔,他的亲爹、亲娘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秦穗岁的声音微微发涩:“隐儿,你想跟冯……二叔去京城吗?”
隐儿皱着小脸想了好一会:“要去的。”
他看秦穗岁的眸色暗淡下来,又赶紧补了一句:“我要把亲爹、亲娘的尸骨送回京城,葬入祖坟,让他们落叶归根。
要不是祖父筹谋,隐儿恐不能出生,我也得给祖父上上一炷香。”
秦穗岁眨眨眼睛:“所以你还会回来的,是吗?”
“嗯!隐儿的亲爹和亲娘不在了,爹爹和娘亲抚养我长大,保我衣食无忧,对我悉心教导。
爹爹、娘亲就是我的亲爹亲娘,我还小,当然要留在爹爹娘亲身边了。”
她望着隐儿澄澈的眼神,心里柔 软的一塌糊涂。
真是个好孩子啊!
冯青川本来还打算说服隐儿以后留在京城,可听隐儿这么说,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沈宴归夫妇把这孩子教的这么明事理,他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。
只是……这么懂事的孩子,怎么偏偏不能养在他身边?
好嫉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