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考生进场——”
随着一声高唱,考生们陆陆续续的往龙门里走。
秦穗岁揉揉隐儿毛茸茸的小脑袋,温声道:“你头上的伤还没好,要是考到一半支撑不住,咱们就不考了。
千万别勉强自己。”
隐儿用力点点头,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进了考场。
秦穗岁看着他的背影淹没在人群当中,这才把目光收回来,一低头就看见秦成才羡慕的眼神。
她心里动了动:“后悔了?”
秦成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赶忙摇头道:“不后悔。姐,我就没开读书的窍。
我没眼红隐儿能考试,我是看大伙都夸他,所以……”
秦穗岁恍然点了点头,看见他攥在手里的木头弓箭。
“最近总见你往董木匠家里跑,你喜欢做木工活吗?”
“喜欢!”一说起这个,他的眼睛顿时亮了,“董爷爷可厉害了!他会用木头块盖小房子,还会做小木马……”
秦成才兴致勃勃的说了半晌,小脸又微微垮了下来:“可是……木匠没有读书人厉害。”
“为什么?好木匠也是很厉害。
如果你能做十里八乡最好的木匠,自然也会有人夸你。”
“真的?”
秦穗岁思忖了片刻,问道:“你愿意给董爷爷当徒弟吗?”
要是他拜董木匠为师,就能顺理成章的住在董木匠那儿了,她搬家以后,秦成才不至于没人照看。
况且学了一门手艺,以后再不济也能吃顿饱饭。
没等她摆明利害,秦成才就忙不迭的应声:“我愿意我愿意,你能让董爷爷收我当徒弟?”
秦穗岁轻笑了笑没说话。
要是原来她不一定有把握,可现在却是十拿九稳的。
她吃人的谣言传的沸沸扬扬,其中也有董木匠一份,董木匠正对她心里有愧,不怕他不答应。
黄昏时分,第二场考试结束了,考生们神色各异的从考场里出来,几家欢喜几家愁,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来年再考了。
秦穗岁没问隐儿考的如何,只要他头上的伤没事就比什么都强。
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回了绿溪村。
刚一进院门,就见老将军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院子里说话,身后还站着几个仆从。
看见隐儿的时候,那中年男子的神色猛地一震。
他‘噌’的弹起来,不可置信的看着隐儿:“像,真是太像了!
老将军,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吧?”
老将军微微颔首:“这是隐儿,小沈夫妇的独子。
沈小子,穗岁,这是闽中的次子,冯青川。”
冯青川匆匆冲秦穗岁夫妇行了个礼,望着隐儿的眼睛眨也不眨。
隐儿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,奶声奶气的道:“冯伯伯好。”
冯青川怔了怔,不单单是眉眼,这孩子的言行举止,也颇有兄长当年的影子。
他不由得红了眼眶,踉踉跄跄的冲到隐儿跟前,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转而看向沈宴归。
“沈兄弟,在下无意冒犯,但有句话,要是不问,我这辈子只怕都难以安枕了。
这孩子……可是你跟尊夫人亲生的?”
“青川!”老将军低斥了一声。
这话问的好不成体统!
亏的他们冯家还是书香世家,他怎么能问出这么没轻重的话?
沈宴归要是翻脸,那场面该多难看!
“沈小子,你别跟他一般见……”
沈宴归淡声道:“不是。”
“哎,不是就……
嗯?”
他说什么?
隐儿……还真不是他生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