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宝的筷子‘吧嗒’掉在桌子上,他赶忙应声。
“穗岁,其实这些年你外婆一直惦记着你们娘儿俩。
但前些年家里不宽裕,连车马费都凑不出来,实在走动不起。”
秦穗岁微垂着眼眸,眼里闪过淡淡的讥诮。
这就开始了?
先打打感情牌,然后卖卖惨,接着就该想方设法的跟她要银子了吧?
李大宝没留意到她冷淡的神色,继续说道:“好在去年舅舅跟同村的人捞蚌珠的时候,走运捞到一颗指头盖大小的,卖了不少银子,咱家总算缓过来了。
我们就想着来看看你,要是你在婆家过得不好,我们就做主,让你和离!
穗岁你放心,虽然咱家不算大富大贵,但也不差多你这一张嘴,总能养活得起你!”
秦穗岁讶异的看向李大宝,她没想到,他竟然会说出这番话。
她歪了歪头仔细打量着李大宝和常氏的神色,像她这种天生具有反社会人格的人,很擅长分辩谎言。
可她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半晌,竟然没在他们脸上看出一点说谎的痕迹。
她的掌心微微有些出汗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她不敢承认的念头——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?
他们……只是因为惦记原身,才来的?
常氏只以为她是心里委屈,赶忙道:“你舅舅说的对。
孩子你放心,你舅舅是啥人,你都看见了,你舅妈也是刀子嘴豆腐心。
你要是跟我们回去,不敢说让你天天山珍海味,但只要我这个老东西有一口吃的,就绝不叫你饿着。”
看着常氏含泪的眼睛,秦穗岁渐渐接受了她心里的猜想。
她蓦的感觉胸口暖暖的,仿佛春日里阳光下缓缓消融的雪水。
她张了张嘴,生涩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:“外婆……舅舅。”
“哎、哎,好孩子!”
李大宝眼圈泛起了红,他赶紧手忙脚乱讹从怀里掏出一串珍珠项链,局促的塞到秦穗岁手里。
“穗岁,这是舅舅给你的见面礼,你……你别嫌礼薄。
这蚌珠的确不算顶好的,圆润的那些得留着卖钱。”
他生怕秦穗岁嫌弃,又急忙补了一句:“不过这些珠子也是我仔仔细细挑的,你皮肤白,戴着肯定好看。
以后舅舅一准给你掏个鸽子蛋那么大的蚌珠!”
秦穗岁摘下脖子上的玉佩,戴上了珍珠项链。
这玉佩是之前孔明生当信物赠给沈宴归的,县城里闹天花的时候,沈宴归把玉佩当了,事后赎回来后,他就给了秦穗岁。
且不说拿着这枚玉佩,随时都能敲开将军府和孔明军军营的门,只看玉的雕工和水头就知道价值不菲。
可现在秦穗岁毫不犹豫的把这么贵重的玉佩摘了,戴了那串不值多少钱的珍珠项链。
李大宝高兴的恨不得吼几声。
他这外甥女可真好啊!
现在想来,别说秦穗岁吃人了,就算她要吃龙肉,他也得搭个梯子上天把龙捆下来!
秦穗岁看常氏和李大宝很担心她的处境,便把她眼下的境况一五一十的说了。
常氏怔愣的看着她,突然掐了自己一把。
“穗岁,你是说……你现在在众生堂里坐诊?”
李大宝也不可置信的问道:“众生堂的膏药铺子里还给你分红?”
“你……你在村里还有间作坊?”
秦穗岁点点头:“每年到底能赚多少银钱,我也没细算过。
总归是吃喝不愁,喜欢什么就买什么,没让自己受过委屈。”
常氏和李大宝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