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氏急忙抹掉眼泪,慈爱的摩挲着秦穗岁的手。
“不哭了不哭了,咱们祖孙团聚是喜事。”
常氏的视线从院子里众人的脸上一一掠过,最终落在了裴有身上。
她听说穗岁嫁的夫君投过军,眼下看着,孔明生年纪太小了,显然不是。
沈宴归的气势又不像寻常的小兵,打量来打量去,也就裴有最符合她猜想当中外孙女婿的模样。
她看着裴有:“这是外孙女婿吧?倒是相貌堂堂的。”
裴有愣了一下,赶紧摆手往后退了两步:“不是,我……”
常氏不满的皱了皱眉:“不是什么不是?我告诉你,你可得对穗岁好啊!
往后有我这个老太婆给她撑腰,你要是敢欺负她,我绝不饶你!”
李大宝站在一边小声嘀咕着:“穗岁都敢吃人了,谁还能欺负了她去?”
裴有有些汗流浃背了,沈兄弟不会以为他要跟他抢媳妇吧?
沈宴归哀怨的望着秦穗岁——难道在常氏眼里,他就这么配不上她吗?
“他不是我夫君。”秦穗岁指着沈宴归,“他才是。”
常氏的表情微微凝固了几秒,把沈宴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又惊喜又尴尬又担心。
这个外孙女婿长得可比刚才那个顺眼,只是看着有点冷淡,穗岁跟他在一块,少不了要迁就他。
“外孙女婿……”
听她这么称呼,沈宴归紧皱的眉头顿时松缓开了。
他喜欢这个称呼,应该算暂且过了外婆这一关了吧?
他连忙应声:“外婆和大舅哥一路过来也辛苦了,还没吃饭吧?
咱们进屋边吃边说。”
香橼赶紧把饭菜热了一遍,为了招待老将军一行人,今天的饭菜比平时更丰盛些,见常氏他们来了,香橼又添了两道新菜。
常氏以为秦穗岁生计艰难,正掉眼泪的时候,就看见香橼把一道道菜肴端上了桌。
老将军身体虚弱,不能受风,孔明生和裴有就拨了些饭菜,端到厢房里吃了。
常氏看着桌上碟摞碟、碗摞碗的,眼泪一下子收住了。
她错愕的顿了顿:“穗岁,你们平时……吃的都是这些?”
鸡鸭鱼肉在桌子上摆满了,不年不节的,就算他们村的村长也吃不上这么好的菜啊!
秦穗岁误以为常氏是嫌饭菜简陋,便点了点头道:“不知道你们要来,没有特意准备。
虽然没什么像样的菜,但香橼的手艺绝对没得挑,先尝尝吧。”
李大宝‘咕咚’咽了口唾沫——这还叫‘没什么像样的菜’?
那他平时吃的,得算猪食了吧?
不过……那碗炖肉会不会是人肉啊?
他举着筷子,又想吃又犹豫。
隐儿伸着胳膊先给常氏夹了一块肉,又给李大宝夹了一块。
“外曾祖母、舅公,香橼姨姨炖的肉可好吃了,你们尝尝。”
常氏欢喜的揉揉隐儿的小脑袋:“好孩子,真懂事。”
她询问隐儿几岁、有没有读过书的时候,李大宝颤抖着手把碗里的肉夹了起来。
他怕是人肉,有些下不了口,可这肉炖的实在太香了。
他心一横,闭着眼睛把肉塞进嘴里。
一入口,肉香顿时充斥着口腔,他满足的咂咂舌,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了。
他吃出来了,是猪肉!
他激动地热泪盈眶。
这炖肉实在太好吃了!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!
他正回味的时候,常氏狠狠的捶了他一拳。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,你饿死鬼投胎啊?
还不赶紧把咱们的来意跟穗岁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