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烧起来了,锅里缓缓升腾起水蒸气,众人都寸步不离的围在院子里。
裴有时不时摸一下蒸笼,生怕他家老将军真被蒸熟了。
秦穗岁好笑的瞥了他一眼,撤下几根柴火:“放心,我火候掌握的很好的。”
裴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,强迫自己坐下,但屁股上还是像长了钉子似的,焦灼的晃来晃去。
孔明生看着倒还镇定,只是手却微不可见的颤抖着。
黄昏时分,秦穗岁才熄了火。
“把人扶出来吧。”
裴有和孔明生‘噌’的一下弹起来,赶紧掀开盖子。
浓浓的水雾里散发着药香,裴有把手伸到老将军鼻子底下——还好还好,还有气。
老将军身上湿漉漉的,寝衣都被浸透了,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泥膜,裴有和孔明生一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。
秦穗岁站在蒸笼旁边向里面张望了两眼,满意的点头:“黑色的东西就是毒素,蒸出来不少。
把人架出来就是,碰到也不要紧,回头你们洗个手就是了。”
孔明生他们这才敢下手,小心翼翼的把老将军抬了出来。
这会工夫,屋里已经准备好了一桶药浴。
老将军刚下了蒸笼,就被投进了热气腾腾的热水里,清洗干净后,他正好悠悠转醒。
“爹,您感觉怎么样?
可有哪里不适?”
老将军靠坐在床上摆了摆手,眼神清明了不少:“小沈媳妇妙手回春,我感觉好多了,浑身没这么轻快过。”
“多谢秦娘子!你的大恩大德……”
孔明生正要冲秦穗岁下跪,她却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先别急着谢我,到现在,老将军的毒只解了一半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一开始我说过,毒素已经深 入骨髓和血液。
刚才的熏蒸法,只是把骨子里的毒素清除了,要想去除血液里的毒……
得换血。”
裴无的脸色变了变,沉声道:“我在一本古籍里看到过类似的疗法,但书中记载,换血风险极大。
十个、二十个人的血加在一块,也只够给一个人换的,而且换了血的人,也可能会死。”
秦穗岁微微颔首,换过血死了的人,可能是输入他体内的血跟他自身的血型不符,也可能是输血的人本来就有疾病。
对这个时代来说,这是解决不了的难题,但对她来说却不算什么。
她的空间里有血库、有验血的仪器,换血治疗也是相当成熟的治疗手段了。
孔明生神色顿了顿,卷起袖子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用我的血!
只要能救爹,我死而无憾!”
裴有急忙摁住他的胳膊:“小将军您不能死!还是用我的血吧!
我再找几个弟兄们,一定能救老将军……”
秦穗岁揉揉耳朵:“行了,你们谁的血都不用,我自有法子。
这两天让老将军恢复恢复体力,三天之后我给他换血。”
孔明生和裴有对视了一眼,默默的放下手。
既然秦娘子说有办法,那就是有办法!
说话的工夫,隐儿哒哒哒的从外面跑了进来。
“娘亲娘亲,我和爹爹给你买了糖水哦!”
进了屋他才看见屋里有不少人,其中的孔明生和裴有他见过,但那位老爷爷却面生的很。
他赶紧收敛起神色,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:“隐儿不知道家中有客人,唐突贵客了。”
秦穗岁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:“走,咱们出去吃糖水。”
她又叮嘱了几句老将军在饮食上要注意什么,就跟隐儿出去了。
老将军怔愣的盯着隐儿的背影,手止不住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