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穗岁为难的摇了摇头:“这个病,除了我再没别人能治。
可因为沈月这一闹,把我跟宴归的婚事都搅和了,我心里有点不痛快。”
屋里人都听出她的言下之意了。
心里不痛快,就不能开方子。
罗氏使劲甩了个眼刀。
不就是让她成婚的日子过来给看个病吗?
小贱人这么记仇,真不是个好东西!
她深吸了两口气,思来想去还是自己的命重要,也不得不赔了个笑脸。
“穗岁,你还不知道月月这脾气吗?你这当嫂子的跟她计较啥?
你嫁给我儿,咱们就是一家人了,你快给娘开方!”
说着,她又冲沈月使了个眼色,沈月攥紧了拳头,不情不愿的低头。
“怪我沉不住气,嫂子别……别生气。”
秦穗岁看她们一张张忍辱负重的脸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她毫不掩饰眉眼间的笑意:“等着吧,我去医馆的时候把药抓回来。
药钱和诊金,拢共二两银子。”
“二两?”
罗氏嗷了一嗓子:“你咋不去抢呢?一家人看病你还算的这么细!
你掉钱眼里了?”
“要是嫌贵,可以不治。”
罗氏咬紧了牙关,没好气的道:“回头我让老大给你!”
秦穗岁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,仰脸望着沈宴归笑道:“以后我可是你的债主了。”
沈宴归哑然失笑:“走吧,大伙还在咱家等着呢。”
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罗氏一眼,闷声道:“娘,你好好养病。”
罗氏鼻孔朝天‘哼’了一声。
回秦穗岁家的路上,沈宴归还是忍不住问起罗氏的病情。
秦穗岁幽幽的叹了口气,沈宴归是个孝子,到底过不了血脉亲情这一关。
她缓声解释了一下,说更年期是女人慢慢变老的时候都会有的一个阶段,并不算什么病。
罗氏这个年纪正是到更年期了,所以她才能准确无误的猜中罗氏的症状。
寻常百姓们成日为生计发愁,也没人在意这些小变化,倒让她今天唬了罗氏一回。
他们小两口在前面走着,知县和王城不远不近的走在他们后面。
王城感叹道:“婆家那么轻贱秦娘子,她还肯出手救人,医者仁心啊!”
知县当即就明白了他的用意,有些为难的说道:“王大人说得有理。
可是……上次闹天花的时候,医者仁心的牌匾已经赐给众生堂了,这……”
“秦娘子敦朴勤谨、守德仁厚、孝慈勤俭……”
王城一连串的说了十几个夸人的词。
言下之意就是,这么多词里,总能挑出一个封赏秦穗岁的吧?
知县心领神会的应声,远远的望着秦穗岁和沈宴归的背影。
他似乎找到让仕途一帆风顺的钥匙了!
秦穗岁他们回家后,吃过席的村民们陆陆续续的已经走了大半了。
倒不是他们没人情味,只是这些天连日不下雨,地里的庄稼旱的受不了,他们实在放不下地里的活,都赶紧下地了。
但钱家人和董嫂子还在院里守着,见秦穗岁安然无恙,他们才松了一口气。
刘大人打算跟知县、王城他们一块回县城,叫二丫的时候,二丫却抱着二牛的胳膊不肯撒手。
董嫂子见状笑道:“丫头没来过村里,见什么都新鲜,玩的上头自然不愿意走。
刘大人要是信得过我,不如让二丫在这住两天,撒开欢好好玩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