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落地,沈宴归抱着秦穗岁进了院子。
在‘一拜天地、二拜高堂’的声音里,喜娘扶着秦穗岁进堂屋,沈宴归则出去应酬宾客。
这时候村民们都在院子里坐好了,让人没想到的是,长塘村的刘村长也来了。
上次孟洗磨使坏,两个村子为了引水浇田的事闹出了点矛盾,秦穗岁还拿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他最怕别人说他记仇小气,加上也有意缓和跟钱大壮的关系,便来了。
钱大壮跟他寒暄着,热情的把他拉进院子。
董嫂子笑道:“大壮,带刘村长坐第二桌!”
刘村长的眉头皱了皱——第二桌?他堂堂村长,什么时候吃宴席都是上座首桌!
女人就是小心眼,他都没记仇,秦穗岁还让人故意寒碜他。
钱大壮看出他有些不满,赶忙解释道:“刘村长别见怪,第一桌有贵客。
来来来,咱们一块坐。”
刘村长撇了撇嘴,不情不愿的落座。
贵客?什么贵客还能贵的过他这个村长?
他安慰自己犯不上跟一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,便也没发作。
不一会,一道道菜肴就陆陆续续的端上了桌。
香橼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的,虽然流水席不比平日做饭精巧,但也远胜于大家以往吃的席面。
往往没等下一道菜端上来,前面一道菜的盘子已经空了。
知道的是香橼厨艺好,大伙都吃的狼吞虎咽得,不知道的还当是主家小气,不舍得给人吃呢!
刘村长瞥了一眼第一桌,除了花婶坐在那,别的位置都是空的。
他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,肯定是秦穗岁故意想让他没脸,才不让他坐首桌的。
正当大伙热火朝天的边说笑边吃的时候,外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。
苏见染笑着迈步进院子:“我来晚了,幸好还赶得上席面。”
董嫂子赶忙迎上去,把她引到最前面的一桌坐下。
“苏东家快坐!穗岁特意给你留着地儿呢!”
苏见染打了个响指,枳实带着几个药童捧着一只只木盒子快步进来,打开盒子后,里面装的都是人参、鹿茸之类的名贵草药。
村民们看着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们上山采草药的时候也挖到过人参,有两根手指头那么粗就很了不起了。
可看苏见染拿来的人参,足有婴儿的手腕粗细,都快长成 人形了。
“我别的没有,草药还是有的,这些好东西给穗岁才算物尽其用。
董嫂子,劳烦你帮我登记入册吧!”
董嫂子应了一声,赶忙一一记录下来,然后让枳实他们把药材放进了西厢房。
刘村长看的瞠目结舌:“这……这位小公子是什么来头?”
“你不认得她?她就是众生堂的东家呀!”
“噗——”
刘村长刚喝到嘴里的酒一下子喷了出来。
这几次他进县城,时常听百姓们提到众生堂。
又说上次闹天花的时候,多亏了众生堂;又说现在县城里卖的都是众生堂的膏药。
他对众生堂和‘苏见染’三个字熟悉的不得了。
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水,暗暗点头。
像苏见染这种家财万贯的,是比他更配坐主桌。
可旁边还有那么多位置空着呢,让他跟苏见染坐一桌才说得过去。
他不满的皱紧了眉,才夹了一筷子菜,就看见刘大人牵着二丫进来。
村民当中有认识刘大人的,忍不住惊呼了一声。
“这不是巡检司的刘大人吗?
当官的都来给秦娘子捧场了?”
刘村长愣了一下,兴奋的弹起来,这位刘大人跟他是远亲!
虽说是拐了十七八到弯的亲戚,但论辈分,刘大人还得叫他一声姑老爷。
冲着这层关系,他还不配坐个首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