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刘寡妇吹枕边风,秦德明对秦穗岁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。
其实原本秦德明也没那讨厌秦穗岁,只是重男轻女,耳根子又软。
余氏挑拨了几次后,他就觉得秦穗岁不贴心,父女之间的关系也就越来越淡漠。
今天他难得没把秦穗岁赶出去:“坐吧。”
秦穗岁把篮子里的肉和点心放在桌子上。
“这些你们留着吃。
再过两天我办喜事,你们别去了。”
秦德明冷哼着应了一声:“就算你求我去,我都不去!
你是被沈家休过一次的,再嫁进沈家的门还有脸大操大办,也不嫌丢脸!”
秦穗岁也懒得跟秦德明费口舌,要不是怕成婚那天他们去作妖,她都不会亲自登门。
她也没多留,放下东西就走了,临走之前,她给刘寡妇递了个眼色。
秦穗岁站在房后面等了一会,刘寡妇就快步跟过来了。
“看来你在秦家过得不错,人都胖一圈了。”
刘寡妇掩唇笑道:“都是托你的福。你有啥吩咐?”
秦穗岁摸出一块银子递给她:“两件事,一来,你帮我盯住余氏,我成婚的时候别叫她过去闹。
二来,平时关照关照秦成才。”
刘寡妇一见了银子就两眼放光,忙不迭的应道:“好说好说,你就放心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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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间就是六月二十五,一大早香橼就把秦穗岁从炕上拽起来,给她梳妆打扮。
钱家一家三口和董嫂子都早早的赶来帮忙打下手,经过这些天的调养,钱老大的脑震荡已经恢复了,孙氏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隐儿也换上了一身颜色鲜亮的衣裳,像观音像后面站着的金童似的。
窗户、门上和柜子上都贴满了喜字,里里外外一片喜气洋洋。
天色渐亮,敲锣打鼓的声音和喧闹的人声由远及近。
喜娘扬声道:“新郎官来咯——”
隐儿一溜烟的跑出去,村民们簇拥着沈宴归朝秦穗岁家走过来,后面跟着一抬崭新的轿子,上面还绷着绸缎,很是惹眼。
董嫂子作势拦了几次门,就笑着放沈宴归进去了,此时,秦穗岁也换上了嫁衣,盖着盖头被香橼搀扶出来。
秦穗岁只能看到鞋尖和眼前一片喜气的红。
村里人办喜事不兴戴凤冠,但为显家底殷实,新娘子头上还是要戴一些金银的。
沈宴归给她备下的金簪子和珠花,就压得她脖子都僵了。
前世她也没结过婚,不知道办西式的婚礼是什么感觉,但她觉得,现在这样就很好。
热热闹闹的,入耳的都是‘恭喜’、‘百年好合’之类的吉祥话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绣着并蒂莲的鞋尖,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娘子。”
沈宴归强压着激动,声音有些发颤,他颤抖的手指也泄出几分紧张。
秦穗岁笑弯了眉眼,回握住他的手。
“嗯。”
听见她应声,沈宴归感觉胸口仿佛燃起了一团火,像要炸开了似的。
他一把将秦穗岁打横抱起,抱着她上了花轿。
往常办喜事,都是从娘家接到新娘子,再送到婆家。
可秦穗岁不是从娘家嫁的,又不住到沈家,花轿便抬着秦穗岁在村里绕了一圈,又返回了秦穗岁家。
花轿回来时,噼里啪啦的炮仗声炸的人耳朵都疼了。
村民们也都陆陆续续的进了院子,董嫂子站在门口笑呵呵的撒糖果和喜钱。
有个孩子兴高采烈的把饴糖塞进嘴里,满足的眯着眼睛:“隐儿,你家的糖真好吃!”
一向稳重的隐儿难得显出些小孩子的心性,他骄傲的挺着胸脯:“好吃吧?我爹跟我娘成婚,自然要买好的。”
“隐儿,今天香橼姨姨炖肉不?”
“炖!我爹跟我娘成婚,肯定炖肉!”
不管别人问什么,他都得带上一句‘我爹跟我娘成婚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