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沈月打发走,颜策一脸疲倦的回了文房铺子。
伙计赶紧迎上来给他添了热茶:“爷瞧着累的很。”
“跟蠢货说话,确实很累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道,“送个信回京城。”
虽然沈月跟沈宴归不睦,但到底是亲兄妹。
拿捏住沈月,就相当于掐住了沈宴归的软肋。
不过要是将来他能搞定秦穗岁,那沈月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。
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罢了。
颜策轻捻着手指盘算着的时候,对面的众生堂里正欢天喜地的。
秦穗岁让枳实拿那二两银子买些酒菜和零嘴回来。
这阵子又是闹天花、又是忙送往军中的那批药,大伙都不清闲,正好拿这银子打打牙祭。
眼看快到书院放学的时候了,秦穗岁跟沈宴归一块去书院接那两个孩子。
马车刚停在书院门口,就见余氏小心翼翼的端着用荷叶包的烤鸡,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着。
余氏艳羡的瞥了马车一眼,但没看见秦穗岁和沈宴归,秦成才就垂着头出来了。
余氏连忙快步迎上去,把热腾腾的烤鸡塞到他手里。
“儿啊,快吃。这是娘当了耳环给你买的。
多吃点好的补补脑子,这回你一定得考中童生,好好让你爹和你那个丧门星姐姐瞧瞧!”
一向贪吃的秦成才看见烤鸡,也没有丝毫兴奋的样子,他啃了一口鸡肉,怯怯的望向余氏。
“娘,先生说以我现在的学识,想考过县试,难如登天。
要不然我还是不……”
‘啪’的一声脆响,他话还没说完,余氏就狠狠的甩了他一个耳光。
“难啥难?别人考得,你就考不得?
娘为了你能吃得好、睡得好,连首饰都当了,还跟刘寡妇那小贱人做小伏低的,你咋就不给我争气?
今儿回去你给我好好看书,不许偷懒!”
秦成才扁着嘴不敢吱声,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。
看他委屈巴巴的模样,余氏稍稍缓和了声调,把他搂进怀里。
“娘打你也是为你好,以后你就知道娘的苦心了。”
她哄了秦成才两句,拉着他走了。
秦穗岁望着他们的背影不赞同的皱了皱眉,看刚才余氏的样子,跟前世那些鸡娃的家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秦成才不算天赋异禀的,平时读书又不用功,就算逼死他怕也无济于事。
她琢磨着,隐儿和二牛已经先后跳上了马车。
隐儿毛茸茸的小脑袋扎进她怀里,撒了一会娇,马车也渐渐驶向绿溪村。
“隐儿,最近你小舅舅学的还好吗?”秦穗岁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隐儿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:“似乎不大好,先生上课的时候,小舅舅一直在打瞌睡,总是很累的样子。
有些书小舅舅以前是能背下来的,这几回好像都忘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,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虽然他有点可怜,但秦穗岁一直把不介入他人因果奉为圭旨。
要是秦成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也就罢了,偏偏他又是个熊孩子。
要是她真多管闲事,兴许还会引火烧身,实在不值当。
这时节已经渐渐炎热起来了,村子里的野菜、野果子长得漫山都是,村里的孩子们爬树掏鸟、下河摸鱼,玩的不亦乐乎。
秦穗岁生怕隐儿学傻了,便干脆把他撵出去,让他和二牛一块出去玩,吃饭的时候再回来。
这些天可把香橼给忙坏了,秦穗岁好事将近,她不但要照料家里的事,还得忙着给秦穗岁绣喜帕、喜被。
秦穗岁本打算买现成的,可她偏要亲自动手,说自个儿绣的更吉利。
秦穗岁正端详着那两只活灵活现的鸳鸯时,二牛抹着眼泪跌跌撞撞的跑进来。
“秦姨秦姨,余奶奶打隐儿!你快去看看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