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秦穗岁打算在家里休息两天,可她惦记着玉黍,上午就骑着小毛驴去县城了。
她一进城,不少百姓都围了上来,热情的往她怀里塞东西。
或是鸡蛋、或是自家蒸的肉包子、或是草编的小动物……
“小秦郎中真是个好人!要不是她不计前嫌的给咱们治病,咱们还不定能不能活到现在呢!”
“先前是我误会小秦郎中了,人家让咱们花二十个铜板买药,压根儿不是为了赚钱!”
“小秦郎中,刚炸出来的面果子,你快拿着吃……”
秦穗岁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,又看了看大伙热切的表情。
“太多了,我拿不了。”
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所以她也没拒绝百姓们的心意,只是坦诚的说她拿不了了。
众人赶忙应声。
“那我们给你送到众生堂去!”
“小秦郎中,馅饼你可得趁热吃啊!”
“……”
从县城门口到众生堂不过半炷香的路程,她却足足走了将近两炷香。
走到众生堂门口,她才从小毛驴身上下来,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她。
她猛地回头,正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街对面的铺子门口,一个男子穿着一身扎眼的红,歪坐在太师椅打量着秦穗岁。
这人的皮肤白,在一袭红衣的映衬下更显得瓷白如玉,要是换做寻常男子穿这么娇艳的颜色,难免会显得脂粉气太重。
可穿在他身上,却不显丝毫女气,眉眼间的锐利反而透出点点威压。
自从苏大、苏二灰溜溜的回京后,众生堂对面的铺子就空了,后来听枳实说,那间铺子盘了出去,但一直没人来经营。
秦穗岁原本还好奇,什么人会盘下这么个晦气的地方,今天总算见到正主了。
她敏锐的察觉到这人眼里有几分试探,但现在她一门心思惦记着玉黍,也没工夫跟他打肚皮官司,随即就收回目光进了众生堂。
一进门秦穗岁被吓了一跳,医馆里满地都是百姓们送来的东西,瓜果梨桃也有,布料衣裳也有。
苏见染和枳实正跟一只扑腾乱飞的老母鸡搏斗,他们左右夹击,蹑手蹑脚的向老母鸡靠近。
正要伸手抓的时候,老母鸡噌的一下蹿了起来,抖了一地的鸡毛。
秦穗岁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们。
这谁还分得清是医馆还是杂货铺啊。
苏见染干笑着抬头:“穗岁你来啦?你先坐,看我把这破鸡抓了炖汤喝!”
老母鸡像是故意戏耍她和枳实似的,又扑腾着翅膀连飞带崩的蹿开了。
秦穗岁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鸡翅膀,把鸡塞到了枳实怀里。
“别玩了,有正事找你帮忙。
原来我作坊里有个脸上有胎记的小姑娘,你还记得吧?她被她爹娘卖给一个行商的了。
打听打听这两天县城里有没有什么行商的人从这儿过,往哪个方向去了,或是在哪里开铺子的。”
苏见染也收敛起了神色,想了想说道:“这也不难,问问城门口的官差就知道了。
枳实,挑点像样的茶叶、酒水带着去,帮穗岁打听打听。”
枳实应了一声,没从地上百姓们送来的东西里选,又另外去库房取了两包茶叶和两坛子酒,快步出去了。
秦穗岁看了一眼街对面,发现刚才看见的那人已经不见踪影了。
“盘对面那间铺子的是什么人?”
“你说颜公子啊?”
她疑惑的挑了挑眉:“你们已经见过了?”
苏见染偷瞄向街对面的铺子,眼角泄出几分羞涩:“是啊。颜公子来拜访过。
听说是从云南来的,打算卖文房四宝和话本子。
穗岁,以后你再给隐儿买笔墨纸砚就方便多了。”
秦穗岁盯着她眯了眯眼睛,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位颜公子妖冶冷峻的脸。
“我看那人并非善类,你可小心点,别栽了跟头。”
“穗岁~你也太谨慎了。”苏见染抱着她的胳膊撒娇。
“管他善还是不善的,他还能算计我?
我就是个开医馆的,论财,我也没有多少银钱;
论色嘛……那倒还有几分姿色……”
“……”
秦穗岁看着她眼泛桃花的模样,用力翻了个白眼。
花痴恋爱脑真可怕。
不过细想想也是,虽然苏见染的医馆在繁县有点名声,可繁县之外天地辽阔,想来也不至于遭别有用心的人惦记。
大不了,她多留心盯着点苏见染就是了。
她正琢磨着的时候,枳实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。
“东家,小秦郎中,打听到了!
咱们县的城门封了多日,前两天才解封,所以来往的行商之人并不多,但都没见过带着玉黍姑娘的。
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,对面的颜公子进城的时候坐着马车,倒不知道马车里除了他,还有没有别人。”
秦穗岁‘噌’的一下弹起来,快步冲去对面。
她就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