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上午,玉黍爹娘一路往秦穗岁家里走,一路小声嘀咕着。
“横竖玉黍是在秦穗岁的作坊里干活后才疯的,一会咱们就更她要银子。
她要是不给,咱们就跟她闹!”
玉黍爹抬手抽了玉黍娘一个耳光,没好气的骂道:“你傻啊?现在秦穗岁是咱们能招惹的起的?
要银子,也得好言好语的要!”
玉黍娘委屈的捂着脸,说话间,他们已经到了秦穗岁家门口。
香橼凉凉的睨了他们一眼,朝堂屋努了努嘴:“娘子在里面等你们。”
玉黍爹娘点头哈腰的应声,赶紧快步进去。
一进门,玉黍爹就照刚才商量好的,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眼泪。
“秦娘子,你是为了玉黍的事叫我们来的吧?
这孩子孝顺,虽然疯了,但临走之前还惦记着要孝顺我们老两口咧!
你是个好人,你也全一全玉黍的心愿吧,再给我们点银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秦穗岁就把一只钱袋丢到了地上。
玉黍爹愣了一下,赶紧把钱袋捡起来,打开一看,里面装着些铜板和碎银子,算下来约莫得有三四两。
他赶紧把钱袋揣进怀里,笑的皱纹都挤到一块了。
没想到这银子来的这么顺利!
秦穗岁靠在椅子上,慢悠悠的抿了口茶:“这银子也不是白拿的,你们得告诉我,把玉黍卖给谁了。”
玉黍爹脸上笑意一顿:“这……这我们哪知道?
反正看着是个行商的。”
她勾起一个温和的微笑,缓声道:“不要紧,知道什么就说什么。
对方的模样、身量,穿衣打扮,往哪个方向走的?总能说点什么吧?”
玉黍娘回忆着:“当家的是个小公子,长得白白净净的。
嗯……穿的衣裳料子挺好,一瞅就滑溜溜的。”
玉黍爹摸了摸怀里的钱袋,看在银子的份上,也当真回想了一下。
“先前听他们打听繁县走哪条官道来着,别的就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真的没有了?”
“真没了!”玉黍娘满脸堆笑的说,“我们还能诓您不成?”
秦穗岁不动声色的点点头,缓缓站起身:“辛苦你们来这一趟了,我送送你们。”
“这咋好意思呢?”
玉黍爹娘受宠若惊,乐颠颠的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,秦穗岁猛地一脚踹向了玉黍爹的后腰。
玉黍爹哀嚎了一声,猝不及防的栽倒在地。
“哎呦!你咋打人啊?
孩儿他爹——”
玉黍娘跌跌撞撞的要扑过去,却被秦穗岁一把薅住了后衣领,左右开弓狠狠的抽了她十几个耳光。
裹着风的巴掌抽在脸上啪啪作响。
片刻的工夫,她的脸就肿的像猪头一样了。
这时候正是村民们下地的时候,不少人从秦穗岁家门口经过,听见动静都纷纷围了过来。
玉黍娘含糊不清的喊道:“打人了!快来人啊——”
秦穗岁活动了一下手腕,见院子里有几根香橼折来编筐的柳条,便随手抄起来狠狠的抽 打到玉黍爹娘的身上。
有村民见了赶紧冲进来阻拦。
“秦娘子你这是干啥?”
“快别打了!要是闹出人命可怎么好?”
趁着众人劝阻的间隙,玉黍娘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哭嚎起来。
“救命啊!她仗着有几个臭钱,就不把我们当人看!
无缘无故的把我们打成这样,她这是要我们死啊!”
秦穗岁冷笑着挑了挑眉:“无缘无故?要不是你们光天化日的偷我的银子,我会打你们?”
玉黍娘愣了一下,大喊冤枉:“啥时候偷你的银子了?
你咋胡说呢?”
秦穗岁给香橼递了个眼神,香橼心领神会的点点头,从玉黍爹怀里掏出了那枚钱袋。
“你还说没偷!
这是我们娘子的钱袋,上面还绣着一个‘秦’字呢!”
香橼说着,把钱袋拎起来给村民们看。
众人恍然点点头,原本拦着秦穗岁的妇人们,也都默默地松开了手。
当贼被抓了,就算打死了都是活该!
玉黍爹急声反驳:“这是你自己给我们的,不是我们偷的!”
“笑话,非亲非故的,我给你们这么多银子做什么?”
“你……你跟我们打听玉黍的去向,这才……”
秦穗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,轻蔑的说道:“玉黍不过是在我家作坊里干活的,她被你们卖了,我再招人手就是了,还犯得着跟你们打听?”
玉黍爹急的直跺脚,明知道秦穗岁是在颠倒黑白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分辩。
大伙见他们两口子不说话,只以为他们是心虚了,看他们的眼神都冷了下来。
“糊涂啊!都啥年纪了,还干这个偷鸡摸狗的事!”
“秦娘子,你也别打的太狠。”
村民敷衍着劝了两句,就各自去地里干活了。
“绝望吗?”
人都走的差不多了,秦穗岁的声音淡淡的响起。
她睨了玉黍爹娘一眼:“有口难辩的感觉,不好受吧?
玉黍被你们卖掉的时候,应该比你们更加绝望。”
玉黍爹对上秦穗岁的眼睛,看她的眼神,像是再看两个死物似的。
他张了张嘴,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玉黍娘不服气的还要还嘴,他猛地打了个寒颤,赶紧连拖带拽的把玉黍娘拉走了。
秦穗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,淡淡的把目光收回来,脑海中拼凑出那个行商人的信息。
该去县城碰碰运气,没准还能把玉黍找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