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穗岁一脚踹开了对面的门,几个伙计模样的人本来正在铺子里忙活着,听到这声闷响,都不约而同的回头,个个眼神锐利。
她心里紧了紧,看这几个人,不像是寻常的伙计,反倒像练家子。
她今天实在太冲动了。
正当她跟伙计们僵持着的时候,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。
“都忙去吧,别吓着我的客人。”
颜公子轻摇着折扇,不紧不慢的下楼,在秦穗岁对面站定。
“颜公子?”
他嘴角噙着一抹笑,微微颔首:“在下颜策。小秦郎中,久仰大名。
虽然你来的不太礼貌,但你肯亲自登门拜访,我自然该奉上一盏热茶。
这边请。”
颜策把她引到里面,一道屏风把铺面分隔成了两半。
外面是寻常的铺子,里面却别有洞天。
一套黄花梨木的桌椅,配着鎏金兽首的香炉,再加上青花瓷的茶具。
勾勒的像一幅雅致的山水画一般。
颜策微抬了抬手示意她落座,给她斟了一碗茶:“上好的龙井,小秦郎中尝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秦穗岁就把茶水一饮而尽,丝毫没有品茶该有的优雅。
对上颜策震惊的眼神,秦穗岁挑眉笑了笑。
“我们这种寻常百姓是没工夫慢慢品茶的,颜公子见谅。”
颜策饶有兴致的歪了歪头,笑道:“小秦郎中说得对,是在下考虑欠周。”
“我今天来是想问颜公子,有没有从绿溪村买下一个脸上有胎记的丫头。
要是有,我愿意出双倍的银两,替她赎身,请颜公子把她转卖给我。”
颜策垂眸专心的抿着茶水,另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片刻的工夫,一个伙计就带着玉黍绕过了屏风。
“秦娘……”
玉黍的话一说出口,才发现秦穗岁穿着男装,她赶紧止住话音。
“小秦郎中!”
她改了口,见颜策好像没听到她失言,才稍稍松了一口气,眼里的激动压也压不住。
见玉黍好端端的站在眼前,秦穗岁也放心了不少。
“他没欺负你吧?”秦穗岁瞥了一眼颜策。
“没有没有,颜哥哥对我可好了。
给我饭吃,还给我买新衣裳。”
秦穗岁点点头,把玉黍护在身后,做出从荷包里拿东西的样子,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锭银子。
“听说你是花一两银子买的玉黍,这是五两。
买衣裳,吃喝也是要银子的。”
颜策轻笑了笑,徐徐把银子推了回去。
“不必了,买她是我自己甘愿,要是用她赚银子,倒是我小人了。”
说着,他又扬了扬下巴,示意伙计把玉黍的卖身契拿了过来,一并交给了秦穗岁。
“能让小秦郎中欠我一个人情,可比多少银子都值。”
听他把话摊在了明面上,秦穗岁反倒不好拒绝了。
她欠了欠身子跟颜策道了声谢,牵着玉黍回了众生堂。
见她们走了,候在一旁的伙计才忍不住疑惑的问。
“爷,不过是个穷乡僻壤的小郎中,哪里值得您对她这么客气?”
颜策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:“你懂什么?且不说她那一手医术,和笼络人心的手段。
就凭她背后站着的孔明军和沈宴归,别说对她客气些,就算再卑躬屈膝也是值得的。”
伙计震惊的神色一顿,赶紧低头恭敬的应了声‘是’。
与此同时,秦穗岁也把玉黍交给了苏见染安顿。
她给玉黍把了脉,重新给她开了一副祛除胎记的方子。
苏见染做主把她的卖身契烧了,给她娶了个新名字,叫苏茯苓,回头去衙门走一趟,重新上了户籍就是了。
原来的玉黍,如今的苏茯苓激动地冲她们重重的磕了三个头。
“秦娘子、苏东家,茯苓的命是你们给的。
以后你们吩咐一句,就算上刀山下火海,我也绝不犹豫!”
苏见染哭笑不得的把她搀扶起来:“哪有那么多刀山火海要下?
你都随了我的姓了,难道还要叫我东家?”
苏茯苓怔愣的止住了哭声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没有妹妹,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,你愿意吗?”
她望着苏见染温和的眉眼,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感觉到疼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梦。
苏茯苓跪下眼泪汪汪的磕了个头,伏在苏见染的膝上哽咽:“姐!”
枳实等人也为苏茯苓高兴,特意从凤洋酒楼叫了席面,一块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。
秦穗岁也算了了一桩心事,吃过饭后就去了街上的铺子。
家里的东西都被沈月搬空了,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银子要回来,但日子总是要过的。
她把缺的锅碗瓢盆、衣裳被褥、糖果点心全都重新添置了一份,买的比原来的还好,让枳实驾马车送她回村。
秦穗岁琢磨着,是该置办个马车了。
她一个人来往县城倒是不要紧,可只要买的东西多些,就不太方便了。
况且隐儿和二牛天天都要进城去书院,现在天气渐渐热了,入伏以后只怕是要中暑的。
枳实把她送到家,又帮她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。
正忙活着的时候,沈月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,看见堆在地上的东西,嫉妒的眼睛都红了。
她梗着脖子义愤填膺的质问道:“我哥都快被你害死了,你还有心思大手大脚的花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