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兴业的脸白了一瞬,随即他又轻蔑的睨了香橼一眼。
“你不敢!杀人得偿命!”
香橼的手微微颤抖着,恨恨的盯着沈兴业,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。
那天沈兴业从背后抱着她,肥厚的手在她身上乱摸,一扭头,他嘴里喷出来的臭气直往她的鼻子里钻。
一想起来香橼就不由得浑身战栗。
她红着眼睛,只感觉血气直往头顶上冲过来,一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她攥紧了手术刀,一刀刺进沈兴业的肩膀。
鲜血顿时喷溅而出,香橼眼前蒙上了一层血雾,听到沈兴业的惨叫声,她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她……她竟然真的捅伤人了!
‘啪’的一声,手术刀滑脱了手,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香橼慌张的看向秦穗岁,见秦穗岁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,她渐渐冷静下来了。
沈兴业捂着肩膀破口大骂:“小贱人你敢捅我!
你们都看见了!她出手伤人!我去衙门口告她的时候,你们都得给我作证!”
他回头看向门口围观的村民,疼的脸都狰狞的拧成了一团。
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,犹豫着没人吱声。
沈兴业在村里没什么人缘,但不管他做了啥,香橼一个女子竟敢当众出手伤人,这就是大逆不道!
出了秦穗岁一个倒反天罡的也就罢了,好歹秦穗岁是有点真本事的,那香橼又凭什么?
秦穗岁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,她打量着指甲,不紧不慢的开口。
“这阵子县城里闹天花,我出了点力,也算在知县大人跟前露了脸了。
上回众生堂来村里收药材,大伙都挣到银子了吧?
保不准以后,众生堂还会再来收药材呢。”
她威逼利诱了两句,似笑非笑的扫视着众人。
沈宴归适时的开口:“兴业得了疯病,刚才我看见他捅了自己一刀。你们说呢?”
村民们愣了一下,赶紧心领神会的点头。
“对对对,我也看见了。”
“就是沈家老 二自己扎的!”
沈兴业的肩膀本来就钻心的疼,现在听众人明目张胆的颠倒黑白,更是气的七窍生烟,竟然两眼翻白晕过去了。
这时罗氏才急慌慌的赶过来,一见沈兴业浑身是血的样子,她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三两步扑到沈兴业跟前。
“香橼,董嫂子,劳烦你们把这些天沈家从我这搜刮走了什么东西、值多少银钱,都记下来。
回头等我清闲了,我上门跟他们讨债去。”
秦穗岁淡淡的吩咐了一句,香橼和董嫂子赶忙应声,都扬眉吐气的扬起了一个笑脸。
罗氏的手指头指指戳戳的快要戳到秦穗岁脸上了:“你要死啊?要是我儿有个好歹,我跟你没完!”
“好,我等着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她看着沈兴业半死不活的样子,也顾不上跟秦穗岁理论,抹着眼泪招呼人把沈兴业抬回家。
见没热闹看,村民们也都陆陆续续的散了,有些好事的围在秦穗岁跟前,跟她打听天花的事。
秦穗岁胡乱应付了几句,就跟香橼、隐儿一块回家了。
香橼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,连日来压在心口的气也出了,脸上总算露出了个笑模样。
她喜气洋洋的把屋里和院子里打扫了一遍,又去找屠户买了几斤猪肉,炖了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。
肥而不腻的红烧肉一入口就像要在嘴里化开似的,勾的人食指大动。
饭菜摆上桌,香橼猛地一拍脑门。
“娘子,我想起件事。
你走那天,玉黍的爹娘想把玉黍卖给你,可没碰上你。
村里人都说你已经死了,前两天有个行商的从村里过,玉黍爹娘收了一两银子,把她卖个那个行商的了!”
秦穗岁的眼皮子猛地一跳,玉黍怯生生的模样像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中闪过。
是她害了玉黍。
要是她没让玉黍装疯,玉黍也不至于成了爹娘眼里没有价值的废物,更不会被轻易贱卖出去。
她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:“明日把玉黍爹娘叫来,我有话问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