枳实驾着马车才进了绿溪村,在地里干活的村民们都纷纷探出了脑袋,伸着脖子张望着。
“这是众生堂的马车吧?
不是说秦娘子得天花死了吗?众生堂的人还来干啥?”
“八成是来报丧的!”
“也不知道沈家老大是死是活,我看也凶多吉少咯。”
初夏的微风把众人的私语声卷进枳实的耳朵里,枳实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。
什么报丧?谁说小秦郎中死了?
他纳闷着,马车缓缓停在了秦穗岁家的院子门口。
秦穗岁一上马车就累的睡着了,这会儿才昏昏沉沉的醒过来。
“小秦郎中,咱们到了。”
听见枳实的声音,她强打精神搓了搓脸,跟沈宴归一块进了院子。
秦穗岁四下环顾了一圈,隐约感觉院子里看起来比她走的时候空荡了不少。
再仔细一看才发现,吊在房檐底下的腊鸭、腊肉不见了,晾晒的草药不翼而飞,就连隐儿从山上抱回来的那只野兔子都没了影子。
她赶紧快步进了屋,屋里的箱笼被翻得乱七八糟,值钱些的东西都被掏空了。
秦穗岁的眼皮子跳了跳,回头看向沈宴归。
“你最好祈祷这次不是你娘和你妹妹的手笔。”
家里被糟践成这样,只怕作坊里也不太平。
她这么想着,赶紧往作坊赶去。
沈宴归的脸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,快步跟在秦穗岁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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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参是拿来做膏药的,不能拿!”
“这作坊都姓沈了,还有我不能的?
再废话,你们就给我卷铺盖走人!”
罗氏一把甩开花婶的手,把人参揣进怀里四下环顾了一圈:“这玩意是叫灵芝吧?
拿回去给兴业补身子正合适。”
董嫂子正要冲上去跟她理论,却被花婶一把拦住了。
花婶紧绷着脸,沉声道:“你也别太张狂,穗岁也未必就出事了。
等她回来看见你兴风作浪的,自有你的好果子吃!”
罗氏不屑的撇了撇嘴,得意洋洋的抓起桌子上的灵芝。
“你还指望她?她要是活着,早就回来了!
话说回来了,就算她活着又如何?
将来她嫁给我儿,这作坊也是我们沈家的!”
董嫂子甩开花婶的手,忿忿的冲到罗氏跟前啐了一口:“做你的白日梦!你把药材放下!”
她跟罗氏争执起来,罗氏恨得直咬牙,随手抓起一根藤条,狠狠的抽到董嫂子身上。
“我呸!你一个克死夫君的寡妇,也敢跟我大呼小叫的?我……”
‘砰’的一声闷响,作坊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罗氏吓得一激灵,举着藤条的手顿在了半空中。
她错愕的回过头,正看见秦穗岁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。
她使劲揉了揉眼睛——是她眼花了?秦穗岁怎么会好端端的站在这儿?
这小贱人应该得天花死了才对啊!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秦穗岁已经攥住藤条的另一端,用力一拽,藤条脱了手,罗氏踉跄着向前扑,差点栽倒。
花婶和董嫂子愣了愣,又哭又笑的迎到秦穗岁跟前,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
“穗岁你可算回来了!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的,肯定死不了!”
“这才几天,你人都瘦了一圈了!
晚上去我家吃饭,我给你炖老母鸡!”
秦穗岁拍拍她们的手:“吃什么都不要紧,你们往后站站,别溅你们一身血。”
她锋利的眸光落在罗氏身上,花婶和董嫂子互相对视,默契的往后退了两步。
这些天罗氏在作坊里耀武扬威的,她这也算得意到头了!
罗氏实在没想到,秦穗岁竟然还能活着回来。
她心虚的挤出一个笑脸:“穗岁,你这些天家也没回,肯定累坏了吧?
你先歇歇,我改天再来看你。”
“站住。”
罗氏刚迈出去的脚顿在半空中,干笑道:“穗岁,你……哎哟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秦穗岁就一把薅住她的领子,把她摁在桌子上。
她收进怀里的人参、灵芝、鹿茸,都被接二连三的掏了出来。
她虽然没什么见识,但也知道这都是值钱的药材,现在被秦穗岁抢回去了,简直比剜她的肉还难受。
罗氏挣扎哭嚎的时候,不经意的回头,看见沈宴归冷着脸站在门口。
她一下子来了精神,赶紧冲沈宴归扬声道:“儿啊!你来了就好了。
你媳妇要杀了我啊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