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氏和沈月合计了一番,一回村就马不停蹄的把刘寡妇叫了过来,殷勤的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拿瓜果点心。
刘寡妇也是个人精,见她们这态度,就猜到是有事。
她眼珠子转了转,只当什么都不知道,自顾自的喝茶吃点心。
过了好一会,罗氏终于沉不住气了,攥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表妹,咱们发财的机会来了!
县城里爆出了天花,秦穗岁被封在城里了。
沾上这个病,肯定凶多吉少,她攒下的家产总不能便宜了秦德明和余氏那个贼婆娘吧?”
刘寡妇差点被一口茶水呛到,轻拍着胸口剧烈的猛咳起来。
沈月紧跟着附和:“是啊表姨母,你是秦穗岁的娘家人,我们是婆家的人。
咱们一块把她的作坊、院子弄到手,名正言顺。
到那时候你兜里有了银子,别说余氏得看你的脸色,就算秦德明也得对你客客气气的!”
刘寡妇好半晌才喘匀了气息,惊疑不定的看着罗氏。
“你说啥?秦穗岁……出事了?”
“那还能有假?不信你自己去城门口看去,城门都封了!
看那阵仗,肯定病了不少人。”
刘寡妇盯着她们没说话,过了好一会才低着头暗暗冷笑了一下。
两个蠢货!
别说秦穗岁有没有染上天花是个未知数,凭她的医术,就算真得了这个病,也未必就是死路一条。
八字还没一撇呢,她们就惦记上人家的家产了。
罗氏见她不说话,赶紧催促道:“要不是看在咱们亲戚一场的份儿上,我也不能把这事告诉你。
你到底咋想的,你倒是说啊!”
刘寡妇心想,要是秦穗岁真出事了,她捞上点银子总是好的;
就算秦穗岁安然无恙的回来,要找人算账,也有罗氏和沈月在前面顶着,牵连不到她。
横竖对她都没什么坏处,她没道理拒绝。
这么想着,她赶紧挤出了一个笑模样:“我是个没主意的,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罗氏跟沈月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眼里贪婪的笑意藏也藏不住,她们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在向她们招手了。
她们也没耽搁,让刘寡妇回去哄住秦德明,沈月马不停蹄的去了秦穗岁家里,罗氏则直奔作坊。
沈月踹开秦穗岁家门的时候,香橼正坐在院子里晒野菜。
她睨了沈月一眼,厌恶的皱了皱眉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沈月大喇喇的坐下,翘着二郎腿颐指气使的轻嗤:“怎么跟我说话呢?
你先给我拿点儿点心来,再把房檐底下晾的腊鸭、腊肉给我包上!”
香橼愣了愣,错愕的打量着沈月:“你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了?
你连吃带拿的,娘子知道吗?”
“秦穗岁?她知不知道,就得看她下了阴曹地府以后,阎王爷告不告诉她了!
没准啊,她现在已经断了气了。”
‘砰’的一声,香橼滑脱了手,笸箩一下子掉到地上,半干的野菜全都摔了出来。
与此同时,罗氏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进了作坊。
花婶和董嫂子正跟大伙忙着按照一道道工序做金疮药,看见罗氏,花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自从上次罗氏说让妞妞给人当童养媳,两家就算撕破脸了,现在看见罗氏大摇大摆的进来,花婶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,三两步冲过去,气势汹汹的拦住她。
“走错道了吧?去去去!赶紧滚!
别让我拿大棒子把你打出去!”
罗氏扬着下巴轻蔑的睨了花婶一眼,一把拍掉她的手:“少跟我张牙舞爪的!
告诉你,以后这间作坊就姓沈了!你要是不想干了,就给我卷铺盖走人!”
花婶和董嫂子对视了一眼,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。
“你得失心疯了?”
“还咧着嘴说作坊姓沈了,好大的口气!你怎么不说整个绿溪村都跟你姓了?”
董嫂子和花婶冷嘲热讽了几句,正要把她撵出去的时候,她一把将董嫂子推开。
“你们还没听说?县城里爆出了天花,秦穗岁她凶多吉少了!
我们沈家是她婆家,她死了以后,她挣下的家业自然是我们沈家的!
以后你们都跟我客气点,我要是心情好,没准还能赏你们一碗饭吃!”
她的话音刚落,众人都愣住了,董嫂子更是冲过去一把薅住了罗氏的领子。
“你再胡说八道的咒穗岁,看我不撕了你的嘴!”
她们争执的工夫,杜老三左手牵着隐儿、右手牵着二牛走到作坊门口。
他扬声道:“董嫂子,听说县城里不少人得了天花,今儿城门封了。
这俩娃娃去不成书院了,我把他们给你送回来了啊!”
董嫂子僵硬的转过头,正看见隐儿和二牛站在门口。
她脑子里一片混乱,不由得松开了手。
罗氏说的竟然是真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