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秦穗岁推开了后院的门。
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,但火把却把街道照的恍如白昼。
官差们推搡着得了天花的百姓们往城西的破庙走去,不少病人哭爹喊娘的挣扎着,不愿意去破庙等死。
有两个眼熟的官差看见秦穗岁,赶紧迎上来低声劝道:“小秦郎中出来做什么?赶紧回去吧!
要是不小心染上了天花,可够你受的。”
“我要见知县。”
“啊?”
秦穗岁不急不缓的说道:“想来现在知县大人也在为天花的事犯愁吧?
这个病,我能治。”
官差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,有一个赶紧跑去县衙报信。
此时,知县正坐立不安的来回踱步。
他再有半年就要回京述职了,可偏偏这时候在他的治下爆出了天花。
要是不处置妥当,此事上达天听,皇上一定以为是他为官不正,所以老天爷才降下了天罚。
他轻则被罢官,仕途毁于一旦;重则被流放、被砍头也是有的。
他正唉声叹气的时候,一个官差快步跑进来,一个滑跪扑倒在他跟前。
“大人!好消息……”
‘啪’的一声脆响,知县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。
“你疯了?现在得天花的百姓已经二三十个了,你还兴高采烈的?
你要死啊?”
官差委屈的捂着脸:“不是不是,大人,小秦郎中说她能治天花!”
知县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张白 皙清秀的脸。
“是那个众生堂的小秦郎中?”
官差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:“就是她!大人,要是旁人这么说,兴许是说大话的,但要是小秦郎中这么说,属下却觉得有七八分可信。”
知县迈步就往门口冲,直奔众生堂。
当他赶到的时候,秦穗岁已经安排枳实等人抓药了。
不但得了天花的要服药,没得的也得提前预防着。
见知县来了,她行了个礼就开门见山的说道:“只把现在发作起来的病人隔离起来是没用的,刚得天花的时候看不出什么症状。
这病又极易传染,要是让得病的人出了城,十里八乡只怕都会有人得病,到时候就麻烦了。”
知县不置可否的点点头,将信将疑的问道:“你真能治天花?”
“能。”
知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沉声道:“好,本官信你。
从此刻起,一应事宜全都听你调派,要是你真能治好这个病,本官重重有赏!
封城!”
随着知县的一声令下,官差们赶紧跑到城门口,跟守城的官兵们知会了一声。
与此同时,不少医馆和郎中们都自发的赶了过来,他们都是加盟了一块卖膏药的。
听说爆出了天花,他们原本也没打算袖手旁观,得知秦穗岁有法子治病,他们更想来偷偷师,便都主动说要搭把手。
秦穗岁也没推辞,这场病什么时候能遏制住,还是个未知数,多个人帮忙总是好事。
她清点了一下人数,把郎中们分开,有的给病人看诊、有的抓药、有的煎药,片刻的工夫,大伙都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。
她刚交代完,一杯温热的茶水就递到了她的手边。
沈宴归眼里流出不加掩饰的心疼:“说了半晌的话,嗓子都哑了,喝口茶润润喉。”
秦穗岁正觉得嗓子眼冒烟,一口气把茶水一饮而尽。
她犹豫的看着沈宴归:“这几日我怕是要忙了,你……”
“你只管忙你的,别的我帮不上你,给你端茶送水还是行的。”
秦穗岁看着他清冽的眉眼,轻笑着点点头。
翌日天亮,沈月跟罗氏坐着杜老三的牛车来县城。
魏瑛跑了以后,魏郎中登门跟她们要人,说来说去到底是他们沈家理亏。
孟洗磨从中调停了一番,说让他们备一份厚礼登门跟魏郎中赔个笑脸,要是将来魏瑛回来了,两家还是要做亲家的。
沈月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:“村长出得什么馊主意?就算将来魏瑛回来了,咱家也不敢要她。
谁知道她在外头跟哪个野汉子混在一块了?”
“家门不幸啊!”罗氏重重的叹了口气,“原本以为她是个好的,没想到比秦穗岁还不老实!”
“娘,到底啥时候能把秦穗岁的家产弄到手啊?
现在我跟她做小伏低的,我都憋屈死了!”
她们娘儿俩一边咬耳朵,一边往城门口走去,还没等进城,一个官差就挡在了他们前面。
“封城了!你们哪来的回哪去!”
罗氏被吓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定了定神儿疑惑的问道:“好端端的咋封城了?出啥事了?”
“县城里有人得了天花,你们快离远些吧!”
罗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,片刻后,她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,笑的浑身发抖。
她死死的攥住沈月的手,兴奋的低声道:“儿啊,咱们的机会来了!”
罗氏的算盘打的明白,得了天花就等于一只脚迈进鬼门关了。
就算秦穗岁命大,没染上天花,可这城一封,咋不得半个月、一个月才能出来?
这么多天,足够他们占下秦穗岁的家产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