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说是沈宴归出了事,秦穗岁刚咬了一半的果子‘啪’的掉到了地上,莫名的感觉一阵心慌。
香橼见状赶紧挡在秦穗岁前面,脸色不善的瞪着沈月。
“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我们娘子怎么害姑爷了?”
沈月一把将香橼推开,指着秦穗岁的鼻子道:“要不是为了娶你,我哥能拼死拼活的上山打猎吗?
隔壁村的猎户说,他们在山上遇到狼了!
我哥让他们下来叫帮手,他自个儿跟狼对峙着。
等他们叫了人赶回山里的时候,却连我哥的影子都看不见了!
他……他八成是被狼给吃了……”
说着,沈月抹着眼泪‘哇’的放声大哭。
秦穗岁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上回他们遇见狼群能死里逃生,有一半是靠她拿医用酒精点起了火,他们是作了弊才从狼嘴里捡回一条命。
真对上狼群,就连老虎都得让三分,就算沈宴归身手不错,怕也没有多少胜算。
秦穗岁来不及多想,急忙让香橼给她准备好火把,然后扎紧了裤腿,急匆匆的往山下赶去。
此时,不少绿溪村和长塘村的村民都围在了山脚下,罗氏已经哭晕过去两回了,一看见秦穗岁,她就要冲上来拼命。
秦穗岁没空理会她,一把将她推开后,直奔几个猎户模样的人。
“怎么样了?你们上山找了吗?”
其中一个猎户脸色凝重的点点头:“找过了,可没看见沈兄弟。
秦娘子,现在天黑了,山上的路不好走,我们也不敢找的太深。
要不……大伙先回去吧,等天亮了再上山。”
“是啊。沈大哥福大命大,肯定没事。”
秦穗岁眸色微沉,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。
“你们怕死,不愿意上山找他,我原本怪不到你们头上。
但我听说,他是为了让你们跑,才自己留下拖出那几匹狼的。
你们现在却要弃他于不顾?你们要是心里过得去,就回家睡觉去吧。”
她凉凉的撂下几句话,举着火把就要上山。
匆匆赶来的董嫂子见状赶紧拽住她,张了张嘴,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。
“穗岁,这话原是我不该说的。
沈家老大怕是凶多吉少了,你何必跟着送死呢?
你现在有自己的买卖,日子也越过越好了,没了他,你再找一个夫君也不是啥难事……”
秦穗岁拍了拍她的手:“我知道你是好意,劳烦嫂子替我照看照看隐儿。”
“穗岁……”
眼看秦穗岁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去,她感觉心脏像被拧了一把似的,回头冲着隔壁村的猎户们狠狠的啐了一口。
“你们的良心怕是被狗给叼走了!
还没一个妇道人家有胆气,回家绣花去吧!”
那几个猎户被她臊的不敢作声。
这时,花婶照着钱大壮的屁股踹了一脚。
“你还傻站着干啥?跟穗岁一块上山去!
咱们多去几个人,就算真碰见狼,也能互相搭把手。
什么狼这么大的胃口,能把咱们都吃了?”
钱大壮揉揉屁股,苦笑道:“娘,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去的。
咱们村里的爷们儿又不是死绝了,哪能让秦娘子自个儿深更半夜的进山冒险?”
听他这么说,不少村民都陆陆续续的往前迈了几步。
“对,算我一个!
人家秦娘子都肯替咱们出粮了,咱们可不能这么没良心!”
“我也去!上回我腰疼,跟秦娘子要了两贴膏药,她都没要我的银子咧!”
“还有我!”
不多时,大半村民都站了出来,快步跟着秦穗岁一块上山。
罗氏和沈月看见这一幕都傻眼了。
他们知道现在秦穗岁在村里的人缘不错,可也没想到竟然能到了这个程度。
天这么黑,别说碰见狼了,就算摔一跤都够受的,他们都疯了吗?
为了一个秦穗岁,连命都不要了?
刚才没吱声的猎户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,一跺脚咬着牙道:“咱们也去!不能让绿溪村的人给咱们看扁了!”
“就是!这么多人,想来也没啥事!”
“走!”
秦穗岁往山上爬的时候,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人声和脚步声。
一回头,不少村民都自发的跟了上来,他们手里的火把汇集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。
她心里蓦的一动,仿佛初春融化的雪水似的,顺着心脏延伸到四肢百骸。
其实刚才董嫂子拦她的时候,她也想过,就算沈宴归死了,对她也没有什么妨碍。
她有钱有闲,无痛当娘,这不就是她前世梦寐以求的日子吗?
可事到临头了,她才真切的意识到,她不想让沈宴归死。
只要没看见他的尸首,她就要去找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