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塘村的猎户们快步追上秦穗岁,个个臊眉耷眼的不敢抬头。
“秦娘子,让我们带路吧。
山上下了不少陷阱,要是不留神踩上就麻烦了。”
“对对对,好歹我们知道跟沈兄弟是从哪分开的。”
秦穗岁微微颔首,也没阻拦。
他们顺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往前走,有村民们的火把照着,也驱散了几分黑暗。
不多时,他们在半山腰处停下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
大伙四处瞧瞧,看能不能找到啥痕迹。”
村民们应了一声,三五成群的各自散开。
这时候谁也不敢落单,要是碰上什么豺狼虎豹,当真是要丢命的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大伙都垂头丧气的回来了,他们找了一圈,连沈宴归的影子都没看到。
钱大壮小声安慰道:“穗岁,往好处想,没找到说不准就是没事。
兴许他在哪躲着呢,等天亮他就回去了。”
秦穗岁默不作声的点点头,心里知道他说的也有道理,可就是不由得担心。
这时,不远处的树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夜深人静的,这声音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,听得格外清晰。
猎户们赶紧戒备的抽出刀、箭,不错眼珠的盯着那片树丛,村民们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突然窜出来一只什么猛兽。
正当大家严阵以待的时候,一只香獐子探头探脑的露出脑袋。
众人愣了一下,不由得会心一笑,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。
夜风吹过来,凉凉的衣裳贴在身上,大伙才意识到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。。
香獐子试探着探出身子,见这群人对它没有恶意,它才蹦蹦跶跶的跑到秦穗岁跟前,支着脑袋在秦穗岁身上蹭了蹭。
秦穗岁福至心灵,低头一看,果然看见它的蹄子上还有被捕兽夹子夹过的痕迹。
这不就是上次她取麝的那只香獐子吗?
上回跟沈宴一块来的时候,他们追香獐子追到了密 林深处,见它踩到了捕兽夹子,她同情心泛滥,顺手给它包扎了一下,没想到这小东西竟还认识她。
看到这一幕,别说这些村民了,就连猎户们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还没见过这么亲人的小兽呢。
秦穗岁拍了拍它的脑袋,心不在焉的说道:“乖,你自己玩去吧,我还有事。”
香獐子用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望着她,忽然咬住了她的衣角,一个劲儿的把她往前拽。
秦穗岁一头雾水,试图轻轻的把它的脑袋推开。
“秦娘子,它是想带你去什么地方吧?”一个猎户惊呼道。
她怔了怔,急忙问道:“你见过上次跟我一块来的那个人,是不是?”
话一说出口,秦穗岁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。
她竟然跟一只动物聊起来了!
香獐子抬头看了她一眼,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她的话,又拽了拽她。
秦穗岁也只能跟着它往前走。
村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,都急忙跟了上去。
香獐子一路把秦穗岁带到一个山洞外面,洞口被一块大石头从里面堵住了,从缝隙向里看,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上回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在里面吗?”
香獐子眨巴着眼睛望着她,拿脑袋轻轻顶了顶洞口的大石头,就蹦蹦跶跶的跑走了。
秦穗岁喊了几声沈宴归的名字,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“秦娘子,不如把石头推开看看。
万一沈兄弟真在里面呢?”
她点点头后退了两步,那几个猎户互相对视了两眼,往手心里啐了几口唾沫,撸胳膊挽袖子的一块推向巨石。
到底人多力量大,不一会儿的工夫,巨石就微微松动了,渐渐被他们推开了一道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“里面还不知道是啥情景,我们哥几个先进去看看。”
猎户们举着火把,小心翼翼的探身进去。
秦穗岁紧盯着洞口,双手紧攥着拳头。
钱大壮小声安慰道:“隐儿他娘,你也别太担心。
你家那口子吉人天相,肯定没事!”
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。
不一会,里面传来了几声人声。
“嚯,这山洞竟然这么深?”
“哎哟,前面是不是躺着个人呢?”
“是沈兄弟吧?沈兄弟……”
秦穗岁一听就什么都顾不得了,快步冲进山洞里。
猎户们围成了一团,她拨开人群挤 进去,在火把照出的光亮里,看见沈宴归双眼紧合着躺在地上,凝固的血渍从额头延伸到下巴上。
秦穗岁急忙给他把了脉,见他的脉搏平稳有力,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回了肚子里。
“看来只是一点皮外伤,不打紧。
劳烦诸位帮我把他送到山下,我感激不尽。”
“秦娘子这话就外道了!
既然我们能帮上忙,那就没有推辞的道理。”
“来来来,搭把手,帮我扶一下。”
猎户们把沈宴归架起来,连扶带托的把他架出了山洞。
见找到沈宴归了,大伙都长松了一口气,护送着他们一块下山。
站在家门口,秦穗岁跟村民们行了个礼,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今天有劳大伙了,以后只要大伙有用得着我秦穗岁的地方,我绝不推辞。”
董嫂子连忙扶住她,嗔责道:“都是乡里乡亲的,你还说这么见外的话干啥?”
“是啊,快别说这些了,只要人没事就阿弥陀佛了。”花婶也笑眯眯的说道。
她惦记着沈宴归的伤,也没再跟大伙客套,只是暗暗把这份恩情记下了。
看大伙都走了,秦穗岁赶紧查看沈宴归的伤势,幸好除了额头上,他身上也没有别的伤,让她放心了不少。
她刚从空间里拿出一应药品,准备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,不经意的发现他左手一直死死的攥着,像是抓着什么东西似的。
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,正要掰开沈宴归的手,外面忽然传来了罗氏和沈月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