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自己的心思被戳穿了,孟洗磨灰白着一张脸急忙分辩道:“兴许……兴许是我记错了,好歹你们也没多交粮不是?
隐儿他娘,这事是我的不是,我跟你赔个礼,你快帮我解释解释!”
秦穗岁低着头假装擦眼泪。对他的话充耳不闻。
王保甲清了清嗓子,压手示意众人噤声:“有意也好、无意也罢,孟老哥,这事终究是你办的不地道。
秦娘子送来的粮呢?”
孟洗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,还没等他说话,两个官差就一脚踹开了柴房的门,堆成小山的粮食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“嘁,要真是记错了,村长该把这些粮一块交上去才是,怎么悄悄藏在他自家的柴房里了?”
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,大伙都跟着连连点头,鄙夷的指着孟洗磨小声议论着。
秦穗岁擦擦眼泪,红着眼圈对王保甲说道:“战士们在沙场上拼杀,我出点力不算什么。
既然粮食已经买来了,王叔就一块交上去吧,只当是我们村多交的。”
王保甲忙不迭的应声,笑的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。
秦娘子当真没叫他失望!
他正愁粮食征不够了,人家秦娘子就把粮给他添上了,真是雪中送炭!
秦穗岁也没在这儿多留,该办的事办完了,她就走了。
想来村民们也不会让孟洗磨有好果子吃。
“死丫头你少给我装疯卖傻的!银子呢?
你要是不把银子拿出来,老子打死你!”
刚走出去没多远,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吵嚷声。
回头一看,正看见玉黍散着头发跌跌撞撞的跑出来,拔起地上的野草就往嘴里塞。
玉黍爹一身酒气的跟在她身后,攥着手指头粗细的棍子狠狠的抽到她身上。
她却像不知道疼似的,嘿嘿傻笑着。
有好心的婶子大娘见状急忙阻拦,连拉带拽的把玉黍爹拽到了一边,还有人扶着玉黍,把她嘴里的野草抠了出来。
“玉黍她爹你也真是的!有啥话不能好好说?”
“是啊!看玉黍这小身板,哪能受得了你这顿打?”
玉黍爹悻悻的扔掉棍子,指着玉黍气势汹汹的骂道:“这倒反天罡的小贱人!赚了那么多钱,也不懂得孝敬老子!
老子不过是跟她要点银子买点酒喝,她不给,还装疯!”
婶子大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,又看了看玉黍傻呆呆的模样。
“别是真疯了吧?”
“是不是的,让秦娘子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
有个眼见的妇人看见秦穗岁,急忙快步跑过去:“隐儿他娘,你快给玉黍看看吧!
这丫头像是得了疯病了!”
秦穗岁点点头,从善如流的跟在她身后,抓住玉黍的手腕给她搭脉。
秦穗岁好半天没做声,见她脸色越来越阴沉,玉黍爹的神色也收敛起来了。
“到底咋回事?她是装的吧?”
秦穗岁沉吟了片刻,徐徐撤回手:“她前些天,受过什么委屈吗?”
“她个小丫头片子能受什么委……”
话刚说了一半,跟过来的玉黍娘就使劲拽了拽他的胳膊。
两个人一对眼神,当即便想起来玉黍让他们给孔明生退银子的事。
玉黍娘讪笑道:“嗨,这丫头脾气不好,跟我们拌嘴来着。
秦娘子,她……她真疯了?”
秦穗岁蹙着眉:“这还能是装的?你们谁能装成这个样子?”
一听这话,玉黍娘就急了。
她倒不是担心玉黍,只是怕玉黍不能去作坊里干活赚银子。
“那你快给她治啊!你医术好,肯定能治吧?”
“我是郎中,又不是神仙,还能什么病都会治?
这样吧,回头我给她抓两副药,你们先给她吃着试试。
能不能好,我可就说不准了。”
玉黍爹娘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勉强点了点头。
玉黍娘没好气的掐住玉黍的胳膊,拉扯着她踉踉跄跄的往家里走。
“赶紧跟我回家去!少在这丢人现眼!
不就是打了你几下吗?我还没听说过谁是被打疯的!就你娇贵……”
玉黍傻笑着回头看了秦穗岁一眼,眼角泛着一抹亮晶晶的水光。
秦穗岁微不可见的冲她点点头,示意她安心。
这就是那天她们说定的法子。
像玉黍爹娘这种钻进钱眼里的人,肯定不会轻易放玉黍走,唯一的办法,就是让他们觉得玉黍没用了。
等他们把玉黍撵出去,她再悄悄的把玉黍带到县城,以后找机会重新给她上个户籍,她才能彻底脱离这个火坑。
此时,王保甲跟官差们押着粮动身往下一个村子去了,村民们一窝蜂的围在孟洗磨跟前,吵嚷着让他给个说法。
秦穗岁冷笑了一声,转身回了自己家。
她说过,要是孟洗磨偷奸耍滑的动手脚,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报应这不就来了?
这事办的出奇的顺利,晚饭时秦穗岁都高兴地多吃了半碗饭。
香橼给她端上来洗干净的果子,又煮了一壶茶,她优哉游哉的靠在躺椅上,一边吃水果一边喝茶。
‘哐哐’几声,外面有人使劲儿砸门。
这动静把周围几户人家养的狗都惊起来了,一时间砸门声和狗叫声响成了一片。
“谁啊?”
香橼疑惑的拉开院门,就看见沈月风风火火的闯进来。
她气势汹汹的瞪着秦穗岁:“你还有心思在这吃果子?你可把我哥害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