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各地都在征粮,粮价涨的厉害,县城里不少粮油铺子都卖空了。
好在苏见染那里有些存粮,秦穗岁又多加了些价钱,总算买到了两马车的粮。
虽然花了不少银子,但也不至于让她伤筋动骨。
当天晚上,孟洗磨看着一辆辆马车装着粮食,停在了秦穗岁家的作坊门口。
见伙计们正要把粮食往作坊里搬,他磕了磕烟袋,赶紧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别往这儿搬!
来,你们跟着我走。”
伙计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,架着马车跟在孟洗磨身后,一路往他家里走去。
孟洗磨原本以为还有费一番口舌,没想到这几个伙计这么上道。
看来这是老天爷都要他发财啊!
他背着手乐颠颠的指挥伙计们把粮食堆到了他自家的柴房里。
伙计们卸完粮食就走了,刚走到村口,就看见秦穗岁站在路边等他们。
“怎么样?”
其中一个伙计冲她竖起了大拇指:“娘子,您真是神了!您怎么知道有人让我们把粮食挪到别处去?”
秦穗岁轻笑了笑:“那你们可照他说的做了?”
“您都事先吩咐了,我们还能不照做?
来的是个老头子,让我们把粮食搬到他家的柴房里去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
秦穗岁递给他几枚铜板,踩着月色转身回了绿溪村。
翌日上午,王保甲带着几个衙门里的官差一块来村里收粮,村民们都围在不远处张望着。
见绿溪村的粮食都已经准备好了,王保甲的脸上也算有了个笑模样。
“孟老哥,还是你靠得住啊!
你是不知道,这几个村子里,就你们村的粮收的最利索!
来来来,几位差大哥,过秤吧!”
官差清点了一下,颔首道:“足够了。”
他们正要叫人把粮搬到驴车上时,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。
“等等!”
众人循声望去,见秦穗岁缓步走到了人前。
王保甲一眼就认出了秦穗岁,先前她把沈宴归捡回来,找他帮忙上户籍的时候,还给过他好处呢。
后来听说秦穗岁卖膏药卖出了名堂,他都暗自庆幸自己卖过秦穗岁一个人情。
他温和的笑道:“秦娘子有啥事?”
秦穗岁愧疚的微垂着眼眸:“实在对不住了王叔,这回征粮是我拖了后腿。”
王保甲一头的雾水。
拖后腿?
没有啊。
粮食不都收齐了吗?
“这话是怎么说的?”
“王叔,村长没跟您说吗?”秦穗岁意味深长的瞥了孟洗磨一眼。
孟洗磨不知道她要耍什么花样,但心里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他赶紧截断了秦穗岁的话音,赔笑道:“没事,啥事都没有。
可别让她耽误工夫了!大伙公事繁忙,只管忙你们的去吧。”
王保甲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,隐隐意识到其中可能有事。
他轻飘飘的把孟洗磨拨开,问道:“秦娘子,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。”
秦穗岁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:“都是我不好。五斗粮虽然不多,但这时节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。
村长便说,各家只出三斗,剩下的我出一半,村长出一半。
可时间太仓促了,我费了好大的力气,也还差三十斗粮没凑齐。”
“什么?五斗?”王保甲震惊的瞪大了眼睛。
孟洗磨的眼皮子‘突’的狂跳了几下,他急忙把王保甲拽到一边,赔着笑脸道:“这死丫头胡说的……”
王保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听了刚才秦穗岁的话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朝廷每户只征三斗的粮,孟洗磨却跟大伙说征五斗,多出来的不都被他中饱私囊了吗?
只是他心里琢磨着,是得罪孟洗磨好、还是得罪秦穗岁好。
秦穗岁意味深长的勾唇,转身跟那几个官差寒暄了两句。
“好久没见巡检司的刘大人了,劳烦几位替我跟刘大人带个好。
对了,上回我还答应给一位狱卒大哥送治心血不足的药,能否有劳几位替我把药带过去?”
她做出从袖子里拿东西的样子,悄无声息的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硝酸甘油,和几块碎银子一起递给其中一个官差。
见有银子拿,他们自然没有不乐意的,一口就答应下来了。
王保甲冷眼旁观着,心里震了震。
没想到秦穗岁还有巡检司当靠山,得罪她怕是不太划算啊!
这么一会工夫,王保甲心里就做出了取舍。
他冷着脸往后退了两步,跟孟洗磨拉开距离,一副跟他划清界限的架势。
“孟老哥你糊涂啊!朝廷明明只从每户征三斗粮,你怎么跟村民们说五斗?”
他故意扬高了声调,外面的百姓们全都听见了。
“啥?三斗粮?”
“村长该不会是在算计咱们吧?
朝廷征三斗,他跟咱们要五斗,多出来的两斗不就落到他自己口袋里了?”
“亏他还装模作样的说要替咱们出一斗呢!我呸!
他哄着秦娘子多出粮食,他一粒粮都不多出,白赚了不少粮不说,还落个好名声!”
一时间,大伙群情激奋。
秦穗岁故作惊讶的掩唇,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:“什么?三斗?
村长,你明知道我们孤儿寡母的过日子不容易,我是想着帮衬乡亲们一把,才咬着牙筹了那些粮。
你……你竟然骗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