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两天里,村里都忙活起来了。
秦穗岁的作坊里热火朝天的忙着做供给军中的药,其他村民们都忙着各自交粮。
如今大伙看见秦穗岁,笑容都愈发的热切了,毕竟秦穗岁替他们出了一斗粮呢。
罗氏却肉疼的不得了。
她想着,等秦穗岁重新嫁进沈家的门,秦穗岁的家产便也就是她的了。
所以算下来,现在秦穗岁是拿她的银钱做人情了!她哪能不疼?
而且这都两天了,魏瑛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,让人去长塘村问,也说没见魏瑛回娘家。
罗氏便猜到她是跑了!
没有魏瑛当牛做马的伺候他们一家老小,家里的活全都落到她头上了,累的她苦不堪言。
花婶和董嫂子都没做过金疮药,所以这两天,秦穗岁一只在作坊里忙活着。
金疮药的做法倒也不难,把猪油、松香和黄蜡熬化,冷却以后再放进去麝香、ru香、冰片等等药末,搅匀就做成了。
干活的婶婶和嫂子们都算是熟手了,没用多久就陆陆续续的上了手。
秦穗岁四下环顾了一圈,忽然发现玉黍不在。
“玉黍呢?今儿没来吗?”
董嫂子急忙道:“这孩子都两天没来了,也没跟我们打声招呼。
我原本想去她家看看的,可一直没腾出工夫。”
秦穗岁想了想,说道:“我去吧。”
她心里是有些犹豫的,她一直秉承着不介入他人因果的宗旨,最不爱多管闲事。
可想起玉黍娘对玉黍的那副嘴脸,她又有点放心不下。
思来想去,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。
不管怎么说,玉黍在她这干活,无故旷工了,她这个当老板的可不应该过去看看吗?
刚进了玉黍家的门,玉黍娘就警惕的迎了上来,一张脸紧绷着。
“秦娘子,你来干啥?
要是让我们退银子,那可是不退的!”
秦穗岁疑惑的挑了挑眉:“银子?”
“是啊。那个小兄弟他们说是要住半个月,他们自己走了是他们的事,但给出去的银子可别想往回要!”
她了然的点点头,这才明白玉黍娘说的是孔明生他们。
孔明生主仆三人住了没两天就走了,玉黍娘生怕她是来要银子的。
“既然银子给了你,就是你的。
我来找玉黍。”
“嗨,你找那个死丫头啊?”
玉黍娘见她不要银子,赶紧挤出了一个笑脸,漫不经心的指了指西屋。
“她在那屋里躺着呢,你进去吧。”
进了西厢房的门,秦穗岁看见玉黍脸色潮 红的躺在炕上,一摸她的额头,烫的都能煎鸡蛋了。
秦穗岁伸手给她把脉,撸起袖子一看,她胳膊上竟然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,显然被打的。
不用想也知道是玉黍爹、娘下的手。
秦穗岁的太阳穴猛地狂跳了几下,久违的狂躁感再一次涌了上来。
她深吸了几口气,勉强控制住心绪,从空间里取出注射器和药,给玉黍打了一针退烧针后,又简单的把伤口处理了一下。
足足过了将近半个时辰,玉黍在悠悠转醒,她有些恍惚的看着秦穗岁,还没说话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。
“秦娘子,真是您啊!
我还以为我快死了,再也看不见您了!”
秦穗岁神色复杂的摸了摸她消瘦的笑脸,温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?你娘为啥把你打成这样?”
听她一问,玉黍更委屈了,哽咽着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。
那天得知孔明生要走,玉黍就让她娘把多余的银子退回去。
他们几个人满打满算也就在村里住了三天,哪里用得了十两银子?
这么多钱,就算在县城里住客栈都够了。
可玉黍娘不乐意,直骂她胳膊肘朝外拐,把她吊起来狠狠地打了一顿。
当天晚上她就烧了起来,要不是秦穗岁来看她,说不准她真得丢了小命。
听她哭哭啼啼的说了原委,秦穗岁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玉黍擦了擦眼泪,支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跪在秦穗岁跟前。
“秦娘子,您救救我吧!您是有大本事的人!
我听说,您被休以前,也被婆家欺负,可现在村里再没人敢欺负您嘞!
我……我也想像您一样。”
秦穗岁伸手把她搀扶起来,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既然你有心自救,我就不会袖手旁观。
但看你娘那样……我要是跟她要你,她肯定不会轻易松口,她还舍不得你给她赚的银子呢。
我倒是有个法子,只是你得吃点苦头。”
玉黍忙不迭的点头:“我不怕吃苦,求您救救我!”
秦穗岁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,她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,秦穗岁又叮嘱了她几句,这才出去。
一看她出来,玉黍娘赶紧迎到跟前,谄媚的笑道:“秦娘子,这就走啊?”
秦穗岁看着她,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:“你这女儿是个好孩子,只可惜……唉……”
玉黍娘一头雾水的嘟囔着:“可惜?可惜啥?”
想了好一会儿,她才恍然大悟:“是啊,这死丫头再炕上躺了两三天,一点活也不干,白吃饭!
可不是可惜那点粮食了吗?”
秦穗岁像看傻子似的瞥了她一眼,也没再多说什么就直接回家了
明天就是保甲来收粮的日子,想必还有一出好戏看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