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见染感动得眼泪汪汪的。
穗岁真好啊,都累成这样了,还怕她吃亏,连被烧的柴火钱都帮她记着。
马车稳稳的往绿溪村而去,秦穗岁坐在沈宴归旁边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眼皮子直打架。
沈宴归好笑的瞥了她一眼,干脆往旁边挪了挪,让她躺在自己腿上睡一会。
枳实在秦穗岁家门口勒停了马车,沈宴归轻手轻脚的抱着她下来,冲枳实道了声谢就回去了。
秦穗岁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,压根儿不知道这会村里人都等着看钱家人的热闹。
前两天花婶带着孙氏和钱大壮一块上山割松油,正巧让罗氏看见了,罗氏暗笑他们得了失心疯,引得不少长舌妇嚼舌头。
这两天,见根本没有众生堂的人来收药材,罗氏就更得意了。
孙氏抱着妞妞出来晒太阳的时候,罗氏跟几个妇人时不时瞥她一眼,时不时小声议论几句,又时不时发出一声哄笑。
孙氏知道她们没说好话,正想回去,罗氏却扬声把她叫住了。
“大壮媳妇,回去干啥?过来一块坐会儿。”
孙氏不想跟她撕破脸,敷衍的笑了笑:“不了,该做饭了,我先走了。”
“那倒是,趁现在有的吃,可得赶紧吃点好的,要不然以后怕是吃不上了。”
众人哄笑了一阵,刺耳的笑声直往孙氏的耳朵里钻。
罗氏吐了一口瓜子皮,拍拍裤子上的会走过去,低头逗了逗妞妞。
“看这小娃娃,长得真好,可惜不是个带把的。”
孙氏的脸沉了下来,抱着妞妞侧身躲开她的手:“不管是男是女,妞妞都是我们的心头肉。”
罗氏也没恼,幸灾乐祸的笑道:“大壮媳妇,我早就说松油卖不了钱,也不知道你们中了什么邪,偏听秦穗岁的话割松油去了。
现在咋样?傻眼了吧?
这两天耽搁的,你们的地都没人管了,到时候收成不好,没粮吃,你们拿啥养活妞妞?”
听她这么说,孙氏心里已经不乐意了。
秦穗岁是她和妞妞的救命恩人,她听不得别人说秦穗岁的坏话。
但她也想听听罗氏憋着什么坏水,便没做声。
罗氏瞥了一眼粉雕玉琢的妞妞,眉飞色舞的说道:“我听我们家老 二媳妇说,他们村里有个找童养媳的。
你们家真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,倒不如把妞妞送去给他们家当童养媳。
孩子,人家替你们养了,你们还……”
“我呸!”花婶中气十足的骂了一句,拎着笤帚从院里冲出来,便要跟罗氏拼命。
这些年她忍着没跟罗氏撕破脸,可听见这番话,她实在忍不了了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打我们妞妞的主意?
老娘跟你拼了!”
罗氏跳着脚躲闪,唾沫星子乱飞:“你咋不识好歹?我不也是为你们家着想吗?
你们让秦穗岁骗的,连地里的活儿都不顾了,来年你们等着喝西北风吧!
我让你们把妞妞送走,不也能给你家省点粮食?”
花婶气的眼皮子突突直跳,俨然要跟罗氏拼命了。
原本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妇人,赶紧去拦。
孙氏见状快步把妞妞放回屋里,然后急匆匆的冲了出来。
有人看见孙氏,急声招呼她:“大壮媳妇,快拉住你婆婆,她疯了!”
大伙都以为孙氏要帮忙拉住花婶,没想到她抬手一个大耳刮子,重重的抽到了罗氏脸上。
一时间大伙都愣住了,就连花婶也错愕的扔掉扫把。
孙氏向来温温柔柔的,都少有跟别人闹红脸的时候,更别提动手打人了。
她气的浑身哆嗦:“你再说妞妞和穗岁一句,我饶不了你!”
撂下一句话,她就拉着花婶转身回去,‘砰’的重重关上了院门。
罗氏捂着脸怔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,自己竟然被打了?
如今一个个的,都敢骑到她头上来了!
她恨得直咬牙,回去一脚踹翻了魏瑛洗衣裳的盆,拉扯着她往外走。
“你是死人啊?没看见我让人欺负了?
你去!刚才孙氏那蹄子是怎么打我的,你就给我怎么打过去!”
魏瑛脚下踉跄了两步,差点栽倒。
自从上回她给秦穗岁下白矾被发现后,沈家一家人没有一个正眼看她的。
她倒没觉得是沈家人的错,心里只恨秦穗岁。
不就是点白矾吗?吃了不就得了?又死不了!
要是秦穗岁没看出来,她哪至于挨打受骂的?
刚才外面发生的事,她都听到耳朵里了,她眼珠子转了转,赶紧拉住罗氏的胳膊。
“娘,咱们犯不上给她动手!
他们连地里的庄稼都不管了,等秋收的时候,他们没饭吃,自然得求到咱们头上。
秦穗岁害的他们鸡飞蛋打,乡亲们知道了都得笑话他们钱家和秦穗岁,您何必惹一身腥呢?”
罗氏愣了一下,有道理啊!
她非得把这事宣扬出去,让全村都来看他钱家的笑话!
她还能趁这个机会,拿捏拿捏秦穗岁!
这么想着,她也顾不得脸上的疼了,精气神十足的出去扎进人堆里,跟村里的妇人们说闲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