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归面无表情的看着裴有:“为了给你家少爷疗伤,昨晚我娘子忙到了半夜。”
裴有震惊的望着他,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人……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?
他正琢磨着,听见裴无疼的哼唧了两声,他赶紧回过神儿说道:“实在对不住,只是我兄弟伤的不轻,只能劳烦尊夫人……”
话说了一半,他才反应过来:“娘子?那个小郎中,是个女的?”
“女的怎么了?你家少爷的命,就是我这个女人救回来的。”
他们说话的工夫,秦穗岁已经醒了。
她用一支素银簪子随手把头发束在脑后,迈步出来走到裴无跟前,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。
“断臂还能找回来吗?”
“啊?”裴有愣了一下,“这……就算找回来又能如何?难不成你还能把断臂给他接上。”
“嗯,试试吧,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秦穗岁轻飘飘的说。
他‘咕咚’咽了口唾沫。
他不是没见识的人,可就连宫里的御医都不敢说自己有这种本事。
这小郎中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还是个妇道人家,她不是在吹牛皮吧?
裴有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,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,干脆让她试试!
像他们这种习武之人,断了一条臂膀,一身的功夫就算废了。
反正无论如何情况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坏。
他心一横,咬了咬牙道:“行!我去找。我兄弟就拜托小郎中照料了!”
秦穗岁掩唇打了个哈欠,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,印在瓷白的皮肤上更加的鲜明。
沈宴归进屋倒了杯热水递给她:“你一共也没睡了几个时辰,再去睡会吧。”
她把茶水一饮而尽,脑袋也清明了不少:“不用了,他的伤耽误不得。
帮我把他抬进去吧。”
秦穗岁剪开裴无的衣裳,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浮现在眼前。
除了被砍断的左臂,别的地方倒没有什么致命伤,她仔细检查了一遍,利落的把伤口处理好。
刚忙活完,裴有就抱着一截胳膊着急忙慌的跑回来了。
幸好这会天刚亮,街上的行人不多,他有意躲避着,也没让人看见,要不然难免要吓着人。
“小郎中,胳膊……我找回来了!”
秦穗岁点点头,把他和沈宴归一块撵了出去,然后紧紧的关上了房门。
她先给裴无打了麻药,然后清理伤口和断臂。
这一刀是从肩膀处砍断的,但好在断端创源齐整,创面也没收到太严重的污染,倒能让她省点事。
可不管怎么样,断臂再植也不是场小手术,不是把胳膊缝在肩膀上这么简单。
骨骼、筋腱、神经、血管,全都要一一复位。
从天刚蒙蒙亮,一直忙到晌午日头高照,裴无断了的手臂总算成功通血了,看起来皮肤也由白变红,有了丁点儿血色。
秦穗岁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,推门出去时才看见,除了裴有和沈宴归,苏见染跟众生堂的郎中、药童们都站在门口,眼巴巴的望着厢房的门。
薛郎中已经给裴有包扎过了,见秦穗岁出来,裴有赶紧弹过去。
“小郎中,我兄弟的胳膊……”
“接上了。但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程度,现在我也说不好。
后面还得做些康复治疗。”
裴有愣了好一会,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围几个人的表情,见他们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,他才意识到,自己刚才没听错。
竟然……真接上了?
他撒腿就往厢房里跑,跑到门口又一个急刹车停下,回头望着秦穗岁。
“我能进去看看我兄弟不?”
“去吧,只是他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。
你多看顾着他点,要是有什么不好,得赶紧告诉我。”
“哎哎,我记下了。”
他乖乖应了几声,这才急匆匆的冲进去。
裴有看着裴无重新接好的胳膊,试探着捏了捏他的手指头,然后又捏了捏自己的手指。
好像……也没什么区别。
看着手掌还有点红润的血色。
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下巴都快掉下来了。
天爷!原来竟是他有眼不识泰山了。
他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,哪位神医有断臂重接的本事呢!
不单单是他,薛、李二位郎中也都惊掉了下巴。
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,默契的向秦穗岁深施一礼:“求小秦郎中收我们为徒!”
秦穗岁托住他们的手,认真的说道:“不是我不想教,这个,你们真学不会。”
断肢移植是个十分精密的手术,要不是她空间里存着一应手术仪器,她怕是也做不了。
薛郎中没想到这一层,只以为秦穗岁是嫌他们笨。
他们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:“我们知道,我们知道!凭我们的资质,不敢想能像小秦郎中一样妙手回春。
我们只想着,要是能跟你学个一星半点,也是难得的造化了。”
“是啊,小秦郎中……”
没等秦穗岁说话,沈宴归就欺身挡在她前面。
“这事日后再说吧,她得先休息。”
薛、李二位郎中这才后知后觉的一拍脑门,赶紧往后退了两步。
他们也是糊涂,竟忘了这一层了。
苏见染连忙说道:“让枳实赶马车送你们回去,小毛驴先放在我这儿养着。
穗岁,这两天你好好歇息,不用来轮值了,要是有什么事我再打发人去叫你。”
秦穗岁也没跟她客气,点了点头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指了指院墙原来堆着柴火的地方。
“烧了的柴火,找他们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