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穗岁领着隐儿和二牛回村的时候,正好碰上孙氏,孙氏远远的就冲她招手,赶紧快步迎了过去。
“穗岁,这是我们家自己院子里的香椿。
刚长成,还嫩着呢!你拿回去给你家隐儿炒鸡蛋吃!”
秦穗岁本来想推辞,可没等她说出口,孙氏就不由分说的把香椿塞进了隐儿的背篓里。
“你可千万别跟嫂子客气,你不还是我们妞妞的干妈吗?
咱们是自家人,这点不值钱的东西算啥?你拿着吃个新鲜!”
看见孙氏真挚的笑脸,秦穗岁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,便点头道:“那就多谢嫂子了。”
她想了想,又说道:“春耕这阵儿已经过去了吧?地里还忙吗?”
“不算忙,我们家那口子自己也顾得过来。
我是闲不住,才跟着过来搭把手的。”
“嫂子要是没事,就去山上割点松油吧。
过些天众生堂的人会来村里收草药,必定少不了松油。你提前割点存上,家里也能多一笔进项。”
金疮药里有一味是松香,把松树割开后,松油便会流出来,再把松油蒸馏提纯,松香就做好了。
孙氏连忙答应下来。
她倒是没想着能赚多少银子,毕竟现在花婶在作坊里做膏药,收入也很可观,家里的日子好过多了。
她不是贪心的人,银钱够用就行,没想着大富大贵。
只想着,秦穗岁需要松油,她割些松油,能帮上秦穗岁的忙。
秦穗岁又跟孙氏闲聊了几句,就领着隐儿和二牛回家了。
听隐儿说,今天秦成才都没去书院。
昨天她把秦成才撵出去,也没见秦家的人来找她闹,可见刘寡妇信守承诺,真把余氏死死的看住了。
与此同时,孙氏也把秦穗岁让她上山割松油的事,跟花婶和钱大壮说了。
她抱着妞妞,感叹道:“秦娘子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。
当初要不是她,我们娘儿俩早就没命了。”
花婶重重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:“都去!穗岁从没跟咱要过啥,她只说要点松油,这点小忙咱们总能帮上吧?
打从明儿开始,你们都去山上割松油去。”
钱大壮扒饭的手一顿,含糊不清的问道:“娘,我也去?地里不能没人照看啊!”
花婶抬手给了他个脖溜子:“看你那点出息!还惦记着你那两亩地?
要不是人家穗岁,你媳妇、闺女还能好好的在这儿?
穗岁难得张一次嘴,你还推脱,你咋这么没良心?”
“娘,我也没说……”
孙氏狠狠剜了他一眼,附和道:“娘说的对!你要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,就当我看错你了!
明儿我就带着妞妞回娘家!”
花婶紧跟着点点头,拉着孙氏坐下,顺手把桌子上的肉菜都挪到了孙氏跟前。
“好孩子,咱们娘儿俩吃,别管他个白眼狼!”
钱大壮攥着筷子一脸的委屈。
他也没说不去啊,只是问了一句,就被骂的狗血喷头的。
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!
**
翌日一大早,钱家一家子就拿着砍刀,一人抱了一个陶瓷坛子出门了,正好碰见罗氏出来倒水。
罗氏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,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要下地干活,便好奇的问道:“哟,这大清早的,你们这是上哪去?”
钱大壮是实诚人,便也没藏着掖着:“秦娘子说过些天众生堂的过来收草药,我们上山割点松油。”
罗氏一听差点笑出了声。
村子里的确有不少人采了草药卖到县城的医馆里,可也没听说松油还能卖的。
再说了,就算卖得出去,那点松油才能卖几个银子?还犯得上一家子起个大早上山去?
这段时间看花婶在秦穗岁的作坊里干活,赚了不少银子,她早就眼红了,现在见他们一家子都犯糊涂,她自然乐的看热闹。
“好好好,那你们快去吧。”
钱大壮看她笑的意味深长,正要再问,花婶却一把拉着他走了。
“娘,我咋看罗婶笑的怪怪的?她啥意思啊?”
花婶冷哼一声,一指头重重的戳在钱大壮的脑门上:“你个猪脑袋!
她啊,她是憋着看咱家的笑话呢!”
罗氏的确打的是这个主意,一想到钱家人累死累活的割了几罐子松油,也才能卖几个铜板,到时候地里的庄稼也荒了,他们家鸡飞蛋打,她高兴的都能多吃两碗饭。
她指使着魏瑛干活,揣了一兜子瓜子跟村里的妇人们说闲话,当笑话似的把钱家人上山割松油的事说了一遍。
有个妇人神色顿了顿,试探着道:“老姐姐,我看秦娘子不像信口胡说的,没准松油真能卖钱呢?”
罗氏轻嗤了一声:“她也就是歪打正着的救了几个人、做了点膏药卖出去了,你还真当她是神仙啊?
还能她说啥是啥?”
有几个眼红秦穗岁的,也跟着附和:“就是!一个小丫头片子,还成了精了?”
“要是松油能当药材卖,那岂不是山上的树皮、石头,也能当药材卖了?”
众人嬉笑着冷嘲热讽了一通,最开始说话那人顿了顿,便也不再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