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答应。”秦穗岁瞥了裴有一眼,淡淡的抿了口茶。
裴有不想暴露身份,便称他们是做买卖的生意人,有路子能把众生堂的药卖到军中去。
昨晚跟他家少将军商量好了之后,秦穗岁一来,他就赶紧把这事说了。
他本以为他说完,秦穗岁会感恩戴德的道谢,没想到她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。
他愣了愣,心想,要么是秦穗岁没听明白;要么是她不知道,给军中供给药材意味着什么。
“小郎中是没听懂我的意思吧?我是说……”
“我耳朵没聋,脑子也没傻,听得很清楚。
这桩买卖,我不愿意做,你要采买药品的话,另找别家吧。”
裴有的脸色沉了沉,要是换做往常,秦穗岁连当面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也是看在小将军的份上,想卖秦穗岁一个人情,让她赚点银子,可没想到她竟然不领情。
到底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,医术再好有什么用?没见识!
他暗暗腹诽了两句,干笑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不勉强了。
有劳小郎中备一份我们少爷现在用着的药,我们两天之后就要动身了。”
说着,他拿出一块银子放在桌子上。
秦穗岁点点头,让枳实把银子收起来,像往常一样开方子抓药。
裴有打量了她两眼,就转身回了后院。
他一走,苏见染就忙不迭的蹿了出来。
“穗岁,给军中供药是多好的机会啊!你为啥不答应?
难道还怕他赖咱们的银子不成?”
秦穗岁沉默了一会没说话,她记得原书中,孔牛被沈月救了以后,也没说过要让魏家做什么药送到军中。
可能是她的出现引发了蝴蝶效应。
她知道能往军中供药,机会难得,但能把手伸到军营里的买卖人,哪个是吃素的?
这段时日相处下来,她也把苏见染的底摸了个八 九不离十。
虽然苏家世代行医,但却没有靠得住的靠山,要是真吃下这笔买卖,挡了别人的财路,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就算孔牛能护她们一时,难道还能护她们一辈子?
她没有什么扬名天下的雄心壮志,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,犯不上冒这么大的险。
她把利害跟苏见染说了一遍,苏见染低着头半晌不吱声,然后哒哒哒的跑了出去。
秦穗岁正一头雾水的时候,见苏见染满满登登的抱着一堆蜜饯和干果,一股脑的堆到桌子上。
秦穗岁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:“这唱的哪一出?”
苏见染谄媚的陪着笑脸:“穗岁,你最近太辛苦了,多吃点,补补。”
说着,她拆开一包蜜饯,殷勤的塞到秦穗岁嘴里。
“还有就是,想求你帮我小忙。
那个给军中……”
‘噗’的一声,秦穗岁毫不犹豫的把蜜饯吐了出去。
“穗岁~”
苏见染的小脸一垮,一双小鹿眼可怜巴巴的望着秦穗岁。
秦穗岁面无表情的跟她对视了几秒,无奈的叹了口气,又拿起一颗蜜饯塞到嘴里。
“你是东家,你做主,我只负责开方子、配药、做膏药。
要是出了事,自然也是你这个东家扛着。”
苏见染眼睛蓦的一亮,兴奋的攥住秦穗岁的手:“穗岁~我就知道你最好了!”
她高兴的手舞足蹈的,一溜烟的跑去后面找裴有。
秦穗岁望着她的背影,‘嘎嘣’一声把蜜饯壳咬碎了。
对苏见染来说,给军中供药是个难得的机会。
要是能把这笔买卖谈成了,将来就算回了京城,二房、三房也得被她死死的踩在脚底下。
苏见染蹦蹦跶跶的敲响了后院厢房的门,直说她愿意给军中供药,兴奋的小脸的红了。
裴有回头看了孔牛一眼,见孔牛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。
他温和的笑道:“那就有劳苏东家帮我们备一些金疮药,和治跌打损伤的膏药,各要三千份。”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:“这是定钱。”
苏见染不知道他们的底细,只当他们是行商的商人。
她犹豫了一会,说道:“兄台请听在下一言,你们还是先少定些吧。
要是能顺利卖到军中自然好,万一卖不出去呢,在下是不会退银子的,这么多药砸在你们手里,我也不忍心。”
裴有微微有些惊讶,他没想到这东家还是个实诚人。
他笑了笑:“这就不用东家费心了,你只管去准备就是。
我们两天之后就要动身了,东家把药备好,到时候我们自然会再派人来取货。”
听他这么说,苏见染也没再推辞,欢欢喜喜的接过金锭子。
随后又给他们写了一张收据,这才跑回前面找秦穗岁。
这么一会的工夫,秦穗岁已经写好了一张采买药材的单子。
三千份膏药和金疮药,店里的药材是远远不够的,要是从别家的医馆和药堂里买药材,价格太贵,还是从附近的药材贩子手里采买更方便。
苏见染看了看单子,笑道:“穗岁,你糊涂了呀!
这里面有不少药材都是附近几个村子里常有的,咱们去村子里收药材就是了。”
这么一来,不但比药材贩子卖的便宜,还能顺便让秦穗岁在村里卖个人情。
她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。
秦穗岁帮了她这么多回,她也该有所回报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