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氏跟沈家街里街坊的住着,隔壁有点什么事,自然逃不过她的耳朵。
自从刘寡妇嫁给秦德明以后,她就隔三差五的去沈家找罗氏,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商量怎么算计秦家的家产、怎么对付余氏。
好几回孙氏都听到刘寡妇得意洋洋的说,余氏在她手上吃了亏。
余氏一惯会装委屈扮可怜,可上回她去刘寡妇家门口闹了一场后,秦德明也算看穿她的真面目了,不吃她哭哭啼啼的那一套。
偏偏刘寡妇还温柔小意的哄着他,他就更不待见余氏了。
余氏哪能甘心被一个寡妇骑在头上,便一门心思的只顾着跟刘寡妇斗法,忽视了秦成才。
这些天秦成才吃不好、睡不好的。
听孙氏挑挑拣拣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,那几个妇人才将信将疑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他们对刘寡妇和余氏打擂台的事也有所耳闻,却不知道余氏竟然连孩子都不顾了。
这时,秦穗岁也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家,见秦成才也来了,香橼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收敛起来几分。
她快步走到秦穗岁跟前,小声问道:“娘子,他……”
“没事,他吃完饭就走了。”
香橼打量了秦成才两眼,见他小脸花着,袖子上又是墨汁又是油渍的,看着可怜巴巴的,她便也没多说什么,赶紧进灶房做饭。
隐儿和二牛像往常一样,一边等着吃饭,一边背书。
可秦成才却没这么好的耐心,他本来就不爱念书,当初闹着要去书院,也是见隐儿去了,他眼红,所以才让余氏把他送去的。
在书院的时候他都如坐针毡,让他回家还念书,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他蹲在院子里看了一会蚂蚁,便觉得无聊了,四下环顾了一圈,从地上捡了两块小石头砸向隐儿和二牛。
“先生又不在,你们还装模作样的干啥?
你们来跟我玩!咱们摸鱼去吧!”
隐儿皱了皱眉,没理会秦成才,小心翼翼的翻了一页书。
见隐儿不理他,他又捡起一块指头肚大小的时候,正要朝隐儿砸过去的时候,秦穗岁忽然从背后钳住了他的手腕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秦穗岁就连拉带拽的把他推出院子,然后‘砰’的一声重重的关上了院门。
秦成才愣了愣才意识到,自己被秦穗岁撵出来了。
他赶紧丢掉手上的石子,使劲拍着门:“姐!你让我进去!姐!
我还没吃饭呢!你干啥撵我走?”
秦穗岁的声音隔着门传到他的耳朵里。
“让你来我家吃饭,是隐儿的好心;
我把你撵走,是你欺负隐儿的惩罚。
反正你家离这也不远,你自己回家去吧!今天没你的饭了!”
秦成才不死心的又在门口哭闹了半晌,才不情不愿的从地上爬起来,使劲儿踹了一脚院门。
“有啥了不起的?我还不稀罕在你家吃呢!
难怪我娘说你是赔钱货!真小气!”
他转身正要走,炖肉的香味就飘过院墙钻进了他的鼻子里。
他咽了口唾沫,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,见秦穗岁当真没有开门的意思,他也只能垂头丧气的走了。
秦成才心里又委屈又生气,他不就是拿石头砸了隐儿两下吗?凭啥就不让他吃饭了?
他娘说过,隐儿不是秦穗岁亲生的,但他跟秦穗岁却是亲姐弟,他们才是亲人!
凭啥秦穗岁向着个外人?
隔着一扇门,香喷喷的饭菜已经出锅了,董嫂子从家里端来刚蒸好的包子,两家人一块吃饭。
秦穗岁还以为隐儿会为她赶走秦成才的事不高兴,可没想到隐儿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该吃吃、该喝喝。
她忍不住好奇的询问。
隐儿眨巴眨巴眼睛:“娘亲刚才跟小舅舅说的话我也听见了,我觉得娘亲说得对,那我为啥还要不高兴?”
他年纪小,不明白什么大道理,但他好意叫秦成才来吃饭,秦成才还打扰他念书、用小石头砸他,他有点难过,所以也不想让秦成才吃香橼姨姨做的饭了。
秦穗岁揉揉隐儿的小脑袋,忍不住笑了。
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,小小年纪竟然这么通透。
心地善良,却不圣母,真是难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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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生堂后院的厢房里,裴有、裴无正把煎好的药端到孔牛跟前。
“少爷,咱们也不知道这小郎中的底细,这药,要不还是别吃了。”
孔牛端过药碗,毫不犹豫的把汤药一饮而尽。
“她没害我,犯不着防着她。
不过她配的药还真有点特别,比咱们军中的药强多了。”
裴有仔细查看了一下孔牛的伤势,颔首道:“的确是,看来那位小郎中医术当真不俗。
少爷,最近粮食、军需供给都不足,草药也不够。
要不然……咱们正好让这家医馆,给配些常用的伤药?”
裴无也点了点头,道:“我今儿出去打听了一圈,这家医馆跟旁边的膏药铺子是一个东家。
听说现在全县城的医馆,卖的都是这家的膏药。”
“你们拿主意就是,只是不得耽误了咱们的大事。”
孔牛想着,跟医馆做这笔买卖,也算报了秦穗岁的救命之恩了。
能有幸给军中供给药材、膏药,这可是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