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多有得罪,还请小郎中别跟我们两个粗人一般计较。”
秦穗岁低着头给眼前的病人开好方子,才回头看向裴有、裴无。
见他们脖子上抓出了好几道血痕,她刚才被刀架着脖子的气也算出了。
她做出从袖子里拿东西的样子,暗中从空间里取出一包药粉。
“拿去冲水喝,半个时辰以后就没有大碍了。”
裴有和裴无惊讶的对视了一眼,他们本以为这小郎中睚眦必较的,肯定会趁机刁难刁难他们。
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把解药给他们了?
怕是有诈吧?
可眼下,除了相信这个小郎中,他们也没有别的法子,便只能惊疑不定的接过药粉,起身行了个礼走了。
他们不知道,秦穗岁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。
她给裴有、裴无下药,既是报复、也是警告。
他们吃到了苦头,两相就算扯平了。
苏见染站在一边一脑门的问号,她好奇的问道:“穗岁穗岁,怎么回事?
刚才他们不是还要吃人似的?为什么一转眼的工夫,就成了小羔羊了?”
秦穗岁好笑的睨了她一眼,说道:“可能是他们突然良心发现了。”
她们说话的时候,街对面传来了一阵人声和马蹄声。
出去一看才知道,是苏二、苏三正让人打点行李,看样子是打算走了。
苏二察觉到苏见染的视线,迈步走到了众生堂门口。
“大侄女,好手段。
这回是我这个当叔叔的棋差一着,受教了!”
苏见染施施然的一笑:“二叔客气了。”
“你别得意,来日方长,日后指不定谁高谁低。
等你回京以后,咱们叔侄俩再慢慢聊!”
他阴恻恻的甩下一个眼神,便转身上了马车,一行人离开了繁县。
枳实对着他们的背影气冲冲的挥了挥拳头:“吓唬谁呢?呸!
哎,东家,我听说对面的铺子又兑出去了,也不知道是做什么买卖的。”
苏见染把目光收回来,笑了笑说道:“不关咱们的事,咱们只把自己的生意做好就是了。”
秦穗岁给病人看完诊后,已经时近黄昏了。
她交代枳实,既然孔牛的手下来了,也不必他们再费心照顾,只按时把药送过去就好。
他们戒心重,要是太殷勤了反而惹人怀疑。
枳实自然是满口答应。
秦穗岁又跟苏见染打了声招呼,就赶去书院接隐儿和二牛。
隐儿一看见她,小跑着兴奋的扑到她怀里,满脸的笑意藏也藏不住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正从书院里出来的秦成才,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声道:“娘亲,咱们今天能不能带小舅舅一块回去。”
秦穗岁惊讶的挑了挑眉,弯下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今天小舅舅哭鼻子了,听说最近外婆都不管他。
昨天他自己从书院回村里,要不是碰上杜三叔,他就得走回去了。”
“可是他原来欺负过你,你还肯帮他?”
隐儿的小脸皱成了一团,他纠结的揉搓着手指:“小舅舅欺负我的时候是很讨厌,可是小舅舅现在也很可怜。”
秦穗岁微叹了口气,难得这孩子有这份善心。
她对秦成才也没有太大的意见,不过是个熊孩子罢了。
他原来做的那些事也都是余氏教的,也不算丧尽天良,虽然她不待见秦成才,但也犯不上跟个孩子计较。
这么想着,她便点了点头道:“娘亲听你的,你要是想叫小舅舅一块回去,你就喊他去吧。”
隐儿清脆的应了一声,快步跑上台阶,拉着秦成才的手跑到秦穗岁跟前。
这才几天的工夫,秦成才就瘦了一圈,丝毫没有平时小霸王的样子。
他看了秦穗岁一眼,别别扭扭的开口:“姐。”
“隐儿让我带你一块回去,上来吧。”
平时秦穗岁只带隐儿和二牛,骑在小毛驴上正好,再加一个秦成才,就有些拥挤了。
但好在三个孩子身量尚小,挤一挤倒也勉强坐的下。
一路上,隐儿和二牛摇头晃脑的背着先生教的书,秦成才则闷闷的不说话。
走到村口时,他才哇的哭出声,拽着秦穗岁的衣裳哭道:“姐,我想去你家住!我不想回家!哇……”
他哭的撕心裂肺的,不少在田里干活的村民,都循声看过来。
秦穗岁的眼角抽搐了几下,刺耳的哭喊声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她强忍着把秦成才从小毛驴上扔下去的冲动,咬牙切齿的磨着牙:“再嚎我毒哑了你!”
哭声戛然而止,秦成才捂着嘴,强迫自己不哭出声,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吧嗒吧嗒的往下掉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隐儿偷瞄了一眼秦穗岁的脸色,拍拍秦成才的肩膀:“小舅舅,娘亲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你是男子汉,别哭了。”
秦成才抹了把眼泪,扁着嘴哽咽道:“那……那我不哭了。
姐,能让我去你家不?”
“吃完饭就回去。”
他本来想在秦穗岁家住几天的,可一对上秦穗岁的眼神,他又不敢说话了,只能乖乖的点点头。
秦穗岁牵着小毛驴往家里走去,看她走远了,在地里干活的村妇们一下子来了精神。
“别怨我说话难听。秦娘子医术是好,可对自家人未免也太狠心了!”
“是啊!成才可是她亲兄弟!
她家里又没个男人,将来不还得指望成才吗?
你们瞧见没?刚才成才都被她吓哭了,还不定她咋虐待成才来着!”
花婶家的儿媳妇孙氏横了她们一眼,没好气的说:“你们不知道就别瞎说!
秦成才可不是受了穗岁欺负哭的!”
那几个村妇交换了一下眼神,拉着孙氏的胳膊在田埂旁边坐下。
“大壮媳妇你是不是知道啥?快跟我们说说!”
孙氏犹豫了好一会,她是不爱在背后搬弄口舌是非的,可又想着,她要是不替秦穗岁说说话,这群长舌妇还不一定咋议论穗岁呢!
“那行,我跟你们说,这事真跟穗岁不相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