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沈宴归也冷静下来了,他颔首道:“就算你不说,我也是这么打算的。
我投军这些年让你受苦了,既然我回来了,便不可能再让你受委屈。”
他知道这事不容易办,他们要是搬出去另住,那就是要分家了。
双亲健在,儿子却要分家的,在村里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。
但沈宴归不会委屈秦穗岁来成全自己的名声,所以分家是最好的选择。
**
秦穗岁惦记着孔牛的伤,特意起了个大早赶往医馆。
这两天薛、李二位郎中也帮忙照看孔牛,再加上他筋骨强健,恢复的比她想象的更快。
她正给孔牛换药的时候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,随后两个身材魁梧的的汉子就快步冲了进来。
他们‘扑通’跪在地上,重重的磕了个头。
“少将……少爷,我等来晚了!”
紧接着,秦穗岁感觉脖子上一凉,垂眸一看,一把短刀正架在她的脖颈处。
“速速离我家少爷远些!”
苏见染和枳实等人急忙跟进来,看见一个汉子拿刀抵着秦穗岁,顿时吓得血都凉了。
“好汉,有话好好说,你把刀放下!”
“光天化日之下,你们还要杀人不成?
枳实!报官去!”
其中一个汉子冷笑了一声:“报官?一个小小的知县算个屁?
老子还能怕他?”
秦穗岁淡淡的瞥了一眼闪着寒芒的匕首,不紧不慢的给孔牛上药。
孔牛眼里闪过几分错愕,微讶着问道:“你不怕?”
“怕的应该是你,和你的手下。”
她轻弹了一下刀背:“把刀挪开吧,万一我不小心手一抖,你家主子的命就没了。”
架着刀的汉子飞快的看了一眼孔牛,见他点了点头,那汉子才哼了一声,不情不愿的放下刀。
苏见染长松了一口气,颤颤巍巍的挡在秦穗岁身前:“你你你……你们什么人?”
她小脸都吓得惨白了,还是一副母鸡护食的姿势。
秦穗岁给孔牛包扎好伤口,顺手打了个蝴蝶结,这才起身轻拍了拍苏见染的手。
“没事。不用理会他们,他们脑子有病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她拉着苏见染往门口走,从那两个汉子身边经过时,她悄无声息的从空间里摸出一包药粉,藏在袖子里若无其事的抖了抖。
细细的粉末轻飘飘的洒在他们身上。
秦穗岁勾了勾唇。
往她脖子上架刀子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见他们都出去了,那两个汉子才紧张的围到孔牛身边。
“少将军,您伤势如何?”
孔牛竖起一根手指,立在唇边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:“在外面还是叫我少爷吧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
“是刚才给我上药的那个小郎中救了我,要不然现在我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。
军情紧急,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军报送往京城。
裴有、裴无,三天之后我们启程。”
其中被唤作裴有的沉吟了片刻,压低声音道:“少爷,那个小郎中救您的事,是否有蹊跷?
刚才她刀斧胁身而面无惧色,要是寻常郎中,哪有这样的胆色?莫不是故意接近您,刺探消息的吧?”
裴无深以为然的点点头:“要不要……”
他把手横在脖子前面,眼里闪过几分凶光。
孔牛犹豫不决的抿了抿唇,这时,裴无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,伸手在脖子上、胸口处抓了几下。
“我身上好痒啊!”
裴有翻了个白眼:“让你不洗澡,怕是长虱子了吧?
哎,不对啊,我怎么也觉得这么痒?”
他们俩抓耳挠腮的,不一会的工夫脖子上就抓出了一道道血痕。
孔牛看着他们,忍不住笑了笑:“一定是那个小郎中动的手脚,跟她求解药去吧。
长得娘们唧唧的,倒是记仇。”
裴无一拍桌子,跳着脚道:“我就知道那小白脸不是个好人!看我不宰了他!”
“你可长点脑子吧!”
裴有踹了他一脚,没好气的说,“她这是报复咱们拿刀架着她呢!却也说明,她不是蓄意接近少爷的!”
裴无琢磨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。
是啊!如果那娘娘腔另有所图,应该忍气吞声的才对。
就算要害他们,也不会下这种闹着玩似的药。
他挠了挠头,臊眉耷眼的跟裴有出去。
此时,秦穗岁正端坐在桌子后面给病人把脉。
苏见染像只陀螺似的,在旁边焦灼的来回踱步。
秦穗岁无奈的叹了口气:“别转了,再转地上都要被你踩出两个坑了。”
苏见染一把抓住她的袖子:“怎么办怎么办?我看那两个人凶神恶煞的,咱们要不要先去衙门知会一声?
他们不会是我二叔、三叔派来的吧?”
她正惶惶不安的时候,裴有、裴无快步走到了秦穗岁跟前,然后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。
苏见染:?
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