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氏没好气的冲着魏瑛的背影啐了一口:“干个活磨磨蹭蹭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呢!”
她翻了个白眼,转头正对上了秦穗岁的视线。
她的表情僵了僵,又赶紧挤出一个笑脸:“穗岁,不是我说,她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!
原来你在家的时候啥事都不用我 操心,你不在,娘可遭老罪了!”
秦穗岁冷淡的勾唇:“娘?
我是被你开祠堂休了的,你算我哪门子的娘?”
罗氏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,讪讪的道:“你这孩子,怎么还记仇呢?
我……我那也是一时糊涂。
你看,现在老大也回来了,他对你咋样,你心里有数吧?全村都找不出来第二个这么疼媳妇的了!
我做主,让他再娶你一回!这回娘也给你安排上八抬大轿,你风风光光的嫁进来!”
沈月也跟着连连点头:“是啊嫂子,我大哥心里是有你的。”
秦穗岁惊讶的眨眨眼睛,没想到他们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。
沈宴归的脸上闪过几分错愕,前些天罗氏和沈月说起秦穗岁的时候还恨得咬牙切齿的,怎么一转眼态度就变了?
他打心底里是想跟秦穗岁在一起的,对罗氏的提议也不反对,但他心知这种事勉强不来,更不愿意惹秦穗岁不快。
他清了清嗓子,沉声道:“这事以后再说,顺其自然吧。”
沈月一听就急了,急声道:“怎么能顺其自然?我还等着……”
“月月!”罗氏低斥一声,截断了她的话音,干笑道,“她……她的意思是,她还等着喝你们俩的喜酒呢。”
秦穗岁深敛着眸光,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。
说话间,魏瑛陆陆续续的端上来几道菜。
罗氏剥了半碗咸菜,又挑挑拣拣的夹了几筷子青菜,推到魏瑛跟前。
“灶房里还有两个窝窝头,你去灶房吃。
对了,早上我不是让你炖个鸡汤给穗岁补身子吗?汤呢?”
魏瑛小声嗫嚅着:“马上就好了。”
“炖好了把鸡汤端过来,你要是敢偷喝,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”
她低着头应了一声,端着碗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。
罗氏殷勤的给秦穗岁碗里夹了一筷子肉,挤出一个慈爱的笑脸:“穗岁,娘也知道原来亏待你了,但娘已经改了!
你要是肯回来,娘一定拿你当亲生女儿疼!”
魏瑛站在门口,端着碗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,手指关节都泛出了淡淡的青白色。
她怨毒的盯着秦穗岁,冷冷的把目光收回来,回了灶房。
灶火上炖好的鸡汤正咕嘟嘟的冒泡,她面无表情的盛出来,从袖子里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,倒进其中一个碗里。
原本她还犹豫要不要下手,可今天看见罗氏的态度,倒帮她下了狠心。
要不是秦穗岁,她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。
如果真让秦穗岁回了沈家,那她以后的日子只怕更不好过。
反正是这贱人先对不起她的,这包药,就当是一点利息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慌慌张张的把纸包塞进袖子里,把鸡汤端到堂屋。
罗氏打量了她两眼:“你没偷喝吧?”
她赶紧摇摇头,唯唯诺诺的说:“我……我不敢的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罗氏端起一碗鸡汤,满脸笑意的说,“穗岁,这是我特意让她给你炖的,你快尝尝。”
“这碗才是穗岁姐的!”
魏瑛把罗氏端的那碗抢过来,颤抖着手把另一碗递打水推到秦穗岁跟前。
罗氏瞪着她:“你脑袋被驴踢了?哪碗不一样吗?”
“这……这碗的鸡肉多。”
沈月鄙夷的轻嗤:“你倒是会巴结!”
魏瑛对她的话充耳不闻,心虚的微垂着眼眸道:“穗岁姐,你尝尝咸淡。”
秦穗岁紧盯着她的脸,精准的捕捉到她眼里闪过的慌张。
她要是再看不出来这汤有问题,那她就是个傻子!
魏瑛虽然有点小心思,但也没怎么干过给人下药的事,她能不慌吗?
秦穗岁把汤碗送到唇边,眼看正要喝的时候,她又把碗放下了。
“你忙了大半晌了,这碗汤还是给你喝吧。”
“啊?”魏瑛的脸色变了变,强笑道,“不,我不爱喝鸡汤。”
罗氏嗤了一声:“山猪吃不了细糠!
穗岁,她哪配喝这么好的东西?你快喝吧,不用管她!”
秦穗岁微挑了挑眉,依言抿了一小口,酸涩的味道一下子在口腔中蔓延开。
她深深的看了魏瑛一眼,魏瑛像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,脸上还浮现出点点快意。
秦穗岁转头把鸡汤吐了出来。
“哎,穗岁,你咋吐了?莫不是烫着了?”
魏瑛的心脏猛地抽了抽,难道秦穗岁发现了?
不会不会,她哪有这么灵的舌头?
她正琢磨着的时候,就见秦穗岁拿茶水漱了漱口,冷冷的盯着她。
“你心够狠得。
这汤里放了多少白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