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穗岁回去的时候,香橼已经哄着隐儿睡着了。
堂屋里的蜡烛还亮着,她进去一看,沈宴归正坐在桌前等她。
桌子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米粥,和几样小菜。
“饿了吧?我给你热饭去。”
见她回来,沈宴归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。
虽然听隐儿说,秦穗岁把他们送到了杜老三那,他猜到她应该是有事绊住了,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
看到她好端端的回来的那一刻,他的心才算落回了肚子里。
忙到大半夜,秦穗岁也的确是饿了,她风卷残云的吃完饭,满足的揉揉肚子。
沈宴归给她倒了杯热茶,这才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怎么这时候才回来?”
“临时有个病人,所以晚了些。”
秦穗岁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沈月了,她让我把她捎回来,我没答应。”
她想沈月肯定会跟沈宴归告状,索性先说了。
她本是不太在意旁人的眼光的,但不知道怎么的,她却不想沈宴归误会她。
沈宴归点点头,又给她添了盏热茶:“不用理会她,走几步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只要你不愿意,就不必勉强自己。”
他见秦穗岁的眼皮子直打架,安顿了她几句就先走了。
回家的时候,正听见沈月在屋里又摔又打的闹脾气,话里话外都是指着秦穗岁骂。
见沈宴归回来,她赶紧冲过去抱住沈宴归的胳膊,声泪俱下的哭道:“大哥,你还管不管我了?
秦穗岁那个贱人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沈宴归就一把甩开了她的胳膊,锐利的眼风像刀子似的刮到她脸上。
“嘴里不干不净的,哪有一点姑娘家家的样子?”
“我……”她不服气的顿了顿,“刚才我回来碰见秦穗岁了,我让她捎我回来,她不答应,还骂我!”
罗氏难得没跟着附和,她打量着沈宴归越来越阴沉的脸,把沈月拽到跟前。
“怎么说你嫂子呢?”她又冲沈宴归赔笑道,“老大,你先睡去吧,我劝劝她。”
“娘!你怎么也不向着我?”
罗氏使劲拽了一下她的胳膊,见沈宴归出去了,她才把沈月摁到凳子上坐下。
“你傻呀!你大哥是被那小蹄子勾了魂了,他能给你做主吗?”
“那怎么办?我不管!我咽不下这口气!”
罗氏冲她挤了挤眼睛,低声道:“娘早就有主意了。
这些时日我也看出来了,魏瑛是个不中用的,你大哥打猎倒是卖了不少银子,可他全贴补给秦穗岁那个贱人了。”
尤其是想起来沈宴归送秦穗岁那个金镯子,她就恨得牙根儿痒痒。
十里八乡都算上,也没有比秦穗岁更能干的,以后谁娶了她,那银子不就是谁家的了吗?
与其便宜了别人,倒不如她让沈宴归再娶秦穗岁一回。
出嫁从夫,到时候秦穗岁置办下来的作坊,也就是她沈家的了。
她把自己盘算的跟沈月说了一遍,似乎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排着队钻进她的荷包里了。
“所以你现在不能去招惹她,你还得哄着她,把她和你大哥撮合到一块!”
沈月有些心动,可让她跟秦穗岁低三下四的,她心里还是不情愿。
罗氏安抚道:“我的儿,娘还能害你?
你想想,把秦穗岁的钱弄到手,娘给你厚厚的添一份嫁妆,冲着这家底,就算嫁个秀才都绰绰有余。
到那时你就是秀才娘子了,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!”
沈月想了想,咬着牙点点头:“娘,我听你的。”
罗氏又交代了她几句才心满意足的回房睡觉。
翌日清晨,隐儿早早的跟二牛一块搭牛车去书院了,秦穗岁不用轮值,便偷懒睡了个懒觉。
她醒来的时候,香橼正好掐着时间做好了早饭。
热腾腾的鸡汤面能把人的舌头鲜掉,填饱肚子她便往作坊去了。
虽说平时有花婶和董嫂子盯着,不用她操心,但她也不好做甩手掌柜,隔三差五还得过去看看。
“嫂子!”
她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沈月拎着一篮子果子,满脸堆笑的快步走到她跟前:“嫂子,我在这儿等你好半天了,你咋才来?”
秦穗岁像见了鬼似的上下打量了她两眼。
沈月什么时候跟她这么客气过?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!
沈月脸上的笑意僵了僵,强笑着把篮子塞到她手里:“嫂子,这是我大清早上山摘得果子,可甜了。
我跟你赔个罪,以前是我没大没小的对你不恭敬,你别跟我计较。”
秦穗岁心想,像她这样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变样的,不是有事相求,就是被夺舍了。
她往后退了两步:“我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,你快从沈月身上下去!
要不然我找道士来收了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