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见染犹豫了半晌,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苏二、苏三用弑父的罪名构陷她的亲生父亲,就算为了父亲的名声,她也不能当缩头乌龟!
她回头看向枳实等人,说道:“你们就别跟着同去了,我也没有几成胜算,免得连累你们。”
“东家……”
秦穗岁冲枳实摇了摇头,跟苏见染一块往县衙走去。
此时百姓们正围在县衙门口,孙知县得知县丞已经把众生堂的人放了,也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他清了清嗓子,朗声对沈宴归说道:“本官已经下令放人,此事只是一场误会。
你快些回去吧。”
百姓们顿时哗然——误会?
什么误会能引得官差亲自去抓人?
而且只关了一天,就……放了?
那众生堂的人,到底是犯事了还是没犯事?
大伙窃窃私语着。
“想来苏东家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否则哪会这么快放人?”
“不管咋说,肯定还是众生堂亏了心了。
要不然官差怎么偏抓他们?”
“就是!哎,你看,那个就是众生堂的少东家吧?”
众人看见秦穗岁和苏见染,不约而同的让开了一条路,看着她们迈步走进公堂。
沈宴归眼神一亮,快步冲到秦穗岁跟前,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
他眸光微动,眼角泄出几分懊恼:“是我不好,来的太晚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看到眼前这幅情景,秦穗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想来是沈宴归见见她一夜未归,来衙门口鸣冤,知县知道了众生堂的人被关押的事,这才让县丞把他们放了出来。
秦穗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。
她没想到,他竟然肯为她做到这个地步。
当下她也顾不得跟沈宴归多说什么,跟苏见染一块跪在了公堂上。
知县不悦的拧了拧眉,他已经让县丞把人放了,他们还想怎么样?
可当着百姓们的面,他又不便动怒,便只能耐着性子问道:“你们都是众生堂的人吧?
你们此来所为何事?”
苏见染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,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草民状告巡检司刘大人,和苏二、苏三两兄弟!
苏二、苏三毁我名声;刘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捉拿下狱,草民心里委屈。
求知县老爷彻查此事,还草民一个清白!”
‘啪’的一声,知县绷着脸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。
“大胆!公堂之上,岂容你胡言乱语?
就算你们下了狱,本官这不也让人放你们出来了吗?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
念你是初犯,本官暂且不予追究!赶紧退下吧!”
“草民有冤要诉,草民不退!”
知县气的直瞪眼。
两个愣头青!他们要是告苏二、苏三也就算了,竟还敢告巡检?
要是真坐实巡检公报私仇,他这个知县也得落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,岂不是会影响仕途?
他瞪着秦穗岁和苏见染恨得直咬牙,恨不得让人把她们拖下去打一顿。
就在这时,巡检刘大人迈步走进公堂。
他鄙夷的瞥向苏见染,轻蔑的道:“你们要状告本官,本官自然奉陪!
苏见染,你不敬长辈、以弱凌强,逼得你二叔、三叔生计艰难、只能在你脚下摇尾乞怜。
本官抓你下狱,难道还委屈你了?”
百姓们听了他的话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竟有这种事?”
“抓得好!”
刘大人拢袖冷笑,继续说道:“除此之外,令尊谋杀亲爹,害死苏老爷子。
令尊犯了罪,报应在你身上,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?”
“你说什么?”苏见染怔愣的瞪大了眼睛。
“本官家境贫寒,要不是苏老爷子关照,恐怕早就冻饿而死了,苏老爷子是本官的恩人。
你爹害死本官的恩人,本官怎能装聋作哑?”
苏见染顿了顿,便反应过来,一准是二房、三房胡说八道,从中挑拨的。
见刘大人不是有意针对她,只是受了蒙蔽,她反而镇定下来了。
“刘大人,这话都是你从我二叔、三叔口中听来的吧?
草民愿意当面跟二叔、三叔对质!”
知县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,连忙敲了两下惊堂木,朗声道:“既然如此,苏见染状告苏二、苏三及巡检一事,三日后再审。
退堂!”
知县暗暗刘大人使了个眼色,快步离开了公堂。
刘大人定定的盯着苏见染,沉声道:“好,本官就不信当着苏二的面,你还能嘴硬!”
他脸色不善的撂下一句话,悻悻的拂袖而去。
见人都走了,苏见染才长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弦一下松开,她差点踉跄的栽倒。
“穗……穗岁,刚才吓死我了。
我还以为知县要打我板子了呢!”
她小脸一垮,委屈巴巴的靠在秦穗岁怀里。
没等秦穗岁说话,沈宴归就毫不留情的把她拨开,像护食的老母鸡似的把秦穗岁护在身后。
秦穗岁哑然失笑,问道:“三天之后跟你二叔、三叔当堂对质,你可有把握?”
她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,她手中既有人证、又有物证,哪能由得苏二信口雌黄?
见她很有信心的样子,秦穗岁也就放心了,跟沈宴归一块回了绿溪村。
一整天没看见隐儿,也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哭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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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二和苏三坐在酒楼二楼临窗的位置,看着枳实等人簇拥着苏见染回了众生堂,。
‘啪’的一声,苏二恨恨的把手里的酒杯捏碎了。
苏三满不在乎的撇撇嘴:“二哥,犯不上生这么大的气。
我看那死丫头是自己找死!
她以民告官,就算告赢了,刘大人还能给她好果子吃?”
蠢货!
苏二暗骂了一句。
他哪里是怕苏见染告刘大人?
他是怕苏见染戳穿他诓骗刘大人的事!
他把碎了的酒杯甩在地上,深吸了几口气才渐渐镇定下来。
苏老爷子和苏大都死了,死无对证,到时候各说各有理。
凭他跟刘大人的交情,刘大人自然会更偏向他,难道还能信那个死丫头的?
这么想着,他的脸色缓和了些,扬声让小二重新给他换了个酒杯。
他低头看向街对面的众生堂和膏药铺子,等他彻底把苏见染踩在脚底下,他就把这家铺子盘过来,换成他自己的买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