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穗岁一回家,隐儿就飞奔着一头扎进了她怀里,抱着她嚎啕大哭。
“呜呜呜……娘亲,你昨晚没回来,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!呜呜呜……”
秦穗岁看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,也不忍心把他推开。
她拽着沈宴归的袖子,给隐儿擦了擦鼻涕眼泪,这才抱着他进屋。
“我是你的娘亲,怎么会不要你呢?”
香橼也跟着抹眼泪,又哭又笑的说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
娘子饿了吧?我给你做饭去!”
她一只脚刚迈出堂屋的门,又折返回来,欲言又止的看着秦穗岁。
“怎么了?”
香橼犹豫了一会儿,小声道:“娘子,村里人就是嘴碎,爱嚼舌头,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!”
秦穗岁微挑了挑眉,示意她继续说。
“秦成才不是也在县城的书院念书吗?
昨儿余氏去县城接秦成才回来的时候,听说你下狱了,她比过年还高兴,嚷的全村都知道了。
有些人拎不清,说是你做了亏心事,所以才被抓的。”
她了然的颔首:“知道了。”
见她想得开,香橼也就松了一口气,赶紧张罗着做饭。
秦穗岁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炕桌,也不知道是刘寡妇胆子太小,还是余氏太蠢。
都这么长时间了,余氏竟然没发现刘寡妇和秦德明的事,竟还有心思说她的闲话!
看来得下一剂猛药,赶紧把这事闹起来,省的余氏的眼睛总盯着她。
现在她只想把众生堂的买卖做好,可分不出精神对付余氏。
她正琢磨着,一杯升腾着热气的茶水递到了她面前,她一抬头,正对上了沈宴归幽深的眸子。
“喝口水润润喉,犯不上为这点小事上火。”
秦穗岁好笑的看了他一眼,他哪只眼睛看出她上火了?
心里这么想着,但她还是接过茶水啜饮了几口。
“刚才也没来得及跟你好好道谢,要不是你为众生堂击鼓鸣冤,我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。
多谢你了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众生堂。”
“啊?”
沈宴归抿了抿唇,笑道:“没什么。
可要我帮你教训教训你那个继母?”
秦穗岁沉吟了片刻,把茶杯轻轻的放在炕桌上:“不值得为她脏了你的手,我有法子治她。”
听她这么说,沈宴归也没勉强,又安顿了她几句就走了。
人言可畏,虽然现在村里大多数人都愿意尊称秦穗岁一声‘秦娘子’,但也架不住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。
别人说闲话他管不着,他绝不许沈家的人火上浇油。
得先回去警告罗氏两句。
隐儿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,靠在秦穗岁怀里撒娇:“娘亲,昨晚你没回来,爹爹都急坏了!”
他偷偷打量着秦穗岁的神色,煞有介事的叹息道:“唉,要是爹爹和娘亲,能跟别人家的爹娘一样,住在一起,那就好了!”
秦穗岁哑然失笑,捏着他的小脸把他从怀里拎出来。
“人小鬼大!去隔壁叫董姨和二牛一块过来吃饭吧!”
隐儿揉揉小脸,一溜烟儿的跑出去了。
吃过饭后,秦穗岁让香橼包了两包点心和几斤猪肉,又拎了两条熏鱼往秦家走去。
她故意在刘寡妇门口逛了一圈,刘寡妇看见她赶紧迎了出来,看着她篮子里的鱼肉,眼里闪过几分贪婪。
“隐儿他娘,你这是干啥去?”
秦穗岁温 软的笑笑:“我割猪肉的时候特意多割了几斤,拿去孝敬我爹。”
刘寡妇靠着门酸溜溜的说:“哟,你倒是有孝心。
怎么也不见你孝敬孝敬我表姐去?
不管咋说,我表姐以前也是你婆婆,你可不能没良心。”
要是秦穗岁把这些东西送到沈家,她多少能占到点便宜,要是送去秦家,只怕她一点也捞不着。
虽然秦德明被她哄得团团转,但余氏是个厉害的,米缸里有几粒米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秦德明接济她的时候也是提心吊胆的,给不了她什么好处。
秦穗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算盘,淡淡的笑道:“沈家自然有魏瑛照顾,我要是多管闲事,不是讨人嫌吗?”
她又跟刘寡妇闲聊了几句,就去了秦家。
直到她走出去老远,刘寡妇才悻悻的转身回去。
此时,余氏正添油加醋的跟村里的妇人说闲话。
“……你们先前还怪我苛待秦穗岁,你们可知道她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?
她都被官差给抓走了!说不准哪天就得被砍了头!”
村民们惊呼一声,将信将疑的互相对视着。
余氏唾沫星子乱飞,隐约感觉一道人影站在她前面,她缓缓抬起头,看见秦穗岁正似笑非笑的站在她跟前。
“哎哟我的娘呀!”
余氏吓了一跳,差点从小凳子上栽下来。
“背后说我的坏话,小心死了下拔舌地狱!”
众人见秦穗岁好端端的站在眼前,便都以为又是余氏胡说八道,打从心底里更不待见她了。
“好歹秦娘子也管你叫‘娘’,你咋能这么糟践她?”
“人家秦娘子是有真本事的,咋可能被抓?
就算你蹲大牢,也不能是秦娘子蹲大牢!”
“不是,我没扯谎!”余氏急忙分辩道。
大伙懒得理会她,跟秦穗岁打了声招呼便都各自走了。
余氏有口难言,气的直跺脚,她恨恨的瞪向秦穗岁:“你个丧门星!你又来干啥?”
秦穗岁温和的一笑,把装的满满当当的篮子放到桌子上。
“读书费脑子,我特意带了点鱼、肉、点心过来,给成才补补脑。”
“你……你能有这么好心?”
她不动声色的笑道:“我跟成才毕竟是姐弟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。
以前多少是我不懂事了,你不会记恨吧?娘?”
余氏看看篮子,又看看秦穗岁,腰板都挺起来了。
一定是秦穗岁被官差抓了一回,吓破胆了,又怕她把秦穗岁蹲大牢的事说出去,所以不敢跟她对着干了。
她就说嘛,一个死丫头能有多深的道行?还真能翻了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