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,狱卒拎着几个食盒进来,依次分给了众生堂的药童。
枳实从牢门间的空隙伸出脑袋,一个劲儿往秦穗岁那边张望着。
“小秦郎中多亏你了,要不然我们今儿只能吃猪食了!
等咱们出去了,我请你吃大肘子!”
狱卒冷笑着睨了他一眼,一把将他的脑袋推了回去。
“你们的那位小秦郎中最好没说大话,要不然不等你们出去,老子先打死你!”
他踱到秦穗岁的牢门口,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着包子,不耐烦的说:“饭也吃了,你该给我治病了吧?”
秦穗岁颔首,不紧不慢的吃掉最后一口包子:“你打开牢门进来吧,我先给你把把脉。”
狱卒打量着他,警惕的开门进去:“你别耍花招,要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!”
她搭上狱卒的手腕,脉搏细小如线,跳动微弱,是明显的心血不足之症,再多的就不是把脉能看出来的了。
秦穗岁缓缓收回手:“可以先吃人参养荣丸调养。
我有一种独家秘制的药,叫硝酸甘油,你心绞痛发作的时候,用这个药能有奇效。”
她藏在袖子里的手上拿着硝酸甘油的药瓶转了转,又把药收回了空间里。
“但这药我没随身带着,得我出去以后,亲自配给你。”
狱卒对她的医术略信了几分,语气也和软了些:“小郎中,我跟你说句实话,你想出去,只怕比登天还难。”
“这话怎么说的?”
“是巡检司刘大人吩咐把你们众生堂的人抓来的。
你们自个儿细想想,哪里得罪了刘大人吧。”
秦穗岁跟苏见染对视了一眼,心里都知道,多半是苏二、苏三给她们使绊子。
秦穗岁只是个小郎中,哪里会得罪了当官的?
苏见染更是个老实本分的买卖人,逢年过节的也没少往县衙里孝敬,一直相安无事。
可苏二、苏三也才来繁县不久,他们跟那位刘大人又有什么渊源呢?
与此同时,苏二、苏三正坐在酒楼里大快朵颐,两个人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。
苏三猛灌了一口酒,笑道:“还是二哥有手段!
那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能跟咱们斗,她还差得远呢!
她现在在牢里,怕是早就吓得尿裤子了吧?哈哈哈……”
苏二施施然的笑笑,端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:“哎,不管怎么说,她也是大哥唯一留下的血脉,咱们也不能赶尽杀绝。
等跟她买了膏药的医馆和郎中闹起来,咱们低价把他们的膏药收了。
她的众生堂倒台,咱们的众生堂就是一枝独秀了,到时候咱们再把她放出来。”
“是是是,还是二哥心善!”
苏二吸溜了一口酒水,笑意愈发的鲜明。
他也是来了这儿以后才知道,繁县的巡检司是他的旧相识。
当年苏老爷子在世的时候,尝尝救济穷苦百姓,刘大人就是其中之一,没想到反倒给他积下了善缘。
他跟刘大人说,苏大为夺家产,活活气死了苏老爷子,苏见染是苏大的独女,把持着苏家,让他们二房三房的都没活头了。
刘大人为苏老爷子抱不平,当即就让人把苏见染一干人都抓了。
他们正吃饭的工夫,房门突然被人‘砰’的踹开,苏二的酒杯‘啪’的脱手掉到了桌子上。
沈宴归快步冲进来,眉眼间戾气腾腾,他一把薅住了苏二的衣领。
“众生堂的人呢?”
苏二被他吓得一激灵,打量了他一番后,又隐隐松了一口气。
看沈宴归的衣着打扮,应该就是个庄户人家,多半是哪个药童的穷亲戚,或者来众生堂看病的,没什么好怕的。
苏二轻蔑的一笑,拍拍沈宴归的手:“松手。这不是你们乡间地头,别动不动就动手。”
“我问你,众生堂的人呢?”
“他们啊,这会应该在牢里吃牢饭呢。
怎么?你也想去跟他们做个伴?”
沈宴归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,缓缓放开手。
苏二掸了掸领子,冷笑道:“这就对了,做人得识时务,别像苏见染似的……哎哟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,沈宴归就一拳砸到了他的脸上。
裹着风的拳头落下来,他的鼻子又酸又疼,温热的鼻血滴滴答答的落在衣服上。
“哪来的小崽子,敢打我二哥?你活腻了?”
苏三一拍桌子,气势汹汹冲到沈宴归跟前。
没等他近身,沈宴归抬脚狠狠的踹向苏三的胸口,苏三踉跄着撞到了桌子上。
桌上碗碟里的汤水溅到衣服上,星星点点的油渍迅速的蔓延扩散开。
沈宴归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,头也不回的快步冲出了酒楼。
此时,张大、张二两兄弟正在酒楼门口张望着,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。
“沈兄弟,如何了?小秦郎中被抓的事,是里面那两个孙子搞的鬼吧?”
沈宴归脸色凝重的颔首:“今天多亏二位了,剩下的事只怕你们也帮不上忙,快些归家去吧。”
他进县城卖皮货,本想顺便来看看秦穗岁,没想到到了众生堂门口,才发现众生堂被封了。
他跟四周的百姓打听,大伙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。
幸好碰到了张大,听张大说了,他才知道秦穗岁和医馆的一干人被抓走的事。
张大急的直跺脚,忿忿的骂道:“小秦郎中和苏东家一准是吃了冤枉了!
沈兄弟,你是……小秦郎中的兄长?”
沈宴归愣了愣才反应过来,秦穗岁坐诊的时候一直以男装示人,张大、张二还不知道她是女儿身。
他含糊了两句:“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张大想了想,又说道:“既然你们是一家人,那想必是能为小秦郎中豁出去的。
沈兄弟,事已至此,要想救他们出来,怕是只能去衙门口敲鼓鸣冤了!”
张二跟着点头:“对。我们回去把受过小秦郎中和众生堂恩惠的人都找来。
小秦郎中妙手回春,苏东家也心善,要是谁家给不出诊金,她也从不刁难。
多几个人帮她们说话,兴许能好些。”